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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三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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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418章 三姓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三姓的屋子比这一路见过的都多,靠岸三排,夯土的墙,顶上苫草。

三姓立在江湾里,是这条江上最大的渡口。南来的船卸盐、卸布,北去的船装皮子、装粮。往北的水道,过了三姓就窄,再往上,只有小船能走。

铁皮船从江心拐过来,先看见的不是屋,是旗。一面旗挂在滩外一条船的桅上,蓝底,当中一个白圈。

周铮站在船头,看了那面旗很久。那是宁军的旗。

那条船不大,单桅,船帮刷过漆,漆是新刷的。船上有人走动,穿的是汉人的衣裳。船头摆一张矮案,案上摊着册子,一个穿皮袄的人坐在案后。

船边上挤着几条小舟,舟上的人往船上递东西,递的是皮子。一样一样过数,记进册子。

周铮把镜筒递给郝摇旗。

认得那面旗吗。周铮问。

郝摇旗看了半天。他说认得,是自己家的旗。可挂旗的这条船,不是自己家的。

船上的人。

穿汉人衣裳,郝摇旗说,坐着的那个,脸黑,戴帽子。

周铮把镜筒收回来,让人把铁皮船往那条船靠。

船走得慢。江上的风把帆鼓起来,帆上没挂旗,桅顶光着。靠得近了,滩上的人看见铁皮船,有的往屋后头躲,有的站着看。

单桅船上的人也看见了。穿皮袄的站起来,朝江心望了一阵,又坐回去,朝身边一个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从船舷边下到一条小舟上,往铁皮船来。

小舟靠上铁皮船。上来的通事四十来岁,脸瘦,戴一顶旧帽。

哪来的船。通事问,说的是汉话,腔调软,混着别的音。

南边。周铮说。

南边的船,走这条江的少。通事说,挂什么旗。

旗在船上,没挂。

通事往桅顶看了一眼,又往甲板上扫了一遍。甲板上站着十几个铳手,枪扛在肩上。

这条江上过船,要有照。通事说,拿照出来看。

周铮让人取照。取出来的是理海司的照,方框四字,照脚一行编号。

通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看得慢,指头在编号上按了按。

照是旧的。他说。

旧照不认吗。周铮说。

通事把照递回来,照认,旗也得认。挂了旗,才好过卡。

周铮没接。你们那条船,挂着旗。他说。

挂了。通事说,照是上头给的,旗也是上头给的。

上头是谁。

木城里头的人。通事说,往上三十里。

罗刹在江上立了三道卡。头一道在三姓下游,第二道在三姓北头,第三道就在木城底下。过一道卡交一回东西,交不上就扣船。

周铮让人把铁皮船再靠一尺,伸手能搭上那条单桅船。

把你那条船的照拿来。他说。

通事愣了一下。

看照。周铮说,照对得上,船就放过去。

通事下了小舟,回单桅船上取了照,再回来。照也是方框四字。

周铮把两张照并在一处。阿四凑近来看。

两张照,字是一个路子,墨色也一样。只有照脚那行编号不一样。

阿四看得仔细。他说左边这张,编号一笔到底。右边这张,编号描到第三个字,笔断了,又补了两笔。

照是描的。阿四说。

通事脸白了。

殿下是哪一家的。他问。

你方才拿的那张照,哪一家的。周铮说。

通事不说话。他往后退,退到船舷边,小舟在下面晃。

周铮让人把他扣下,又让人上那条单桅船。

郝摇旗带十个人过去。船上的人不敢动,蹲在甲板上。有两个想抄刀,被铳手一枪托打翻,血淌在船板上,淌了一小道。

船尾的舱里搜出一只箱子。箱子开了,里头码着一叠照,十几张,一张压一张。

周铮拿起一张看。照上的旗、货、炮位都写着,是宁军的写法。照脚那行编号,空着。

编号空着。郝摇旗说。

等着发出去再填。周铮说。

滩东头有一条水汊,汊里泊着一条单桅船,船尾挂着一面烧掉半边的旗。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朝这边看。

是徐阶之。徐阶之在这条江上停了快一个月。他的船在汊里藏了二十来天,白天不敢动,夜里才出来。

他上了铁皮船,把一叠纸摊在甲板上。纸上是这一带的江道,画得潦草,几处标了字。

往上三十里,有一座木城。徐阶之说,城里的头目,江上的人叫他伊万。

多少人。

数不清。徐阶之说,江上下来的人,一船一船往城里进。城外的桩子打了三层。

木城修在江边一块高地上。墙是双层的,外头一层桩,里头一层土。

墙上有楼,楼里架铳。城根底下一条浅沟,沟底埋着尖桩,人掉下去,上不来。

打过没有。

打过。徐阶之说,去年冬天,江边的部族攻过一回。桩子钉得密,人上不去,死在桩外一百多个。

周铮没说话。他把镜筒抬起来,朝上游望。

城上架着炮。徐阶之说,四门,炮口对着江心。江窄,炮一响,船连掉头的空都没有。

徐阶之在江边看过那四门炮。炮是铜的,比宁军的粗,炮口蒙着一块皮子防潮。他数过,城上白天两个,夜里四个。

图勒。

在里头。徐阶之说,城里有清军的人,是去年秋里跟着进来的那两千骑剩下的。他们认得宁军的旗,也认得宁军的照。

徐阶之又摊开一张纸。纸是黑的,写着字。

罗刹进江这几年,打过三回大仗,破了两处部族的营。徐阶之说,杀的人堆在江边,血把滩染黑了半里。

三姓这边。

也死过人。徐阶之说,上个月,有个汉人替下江的船讲情,第二天倒在滩上,身上几道刀口。

这几天。

前几天刚出过事。徐阶之说,一条下来的货船不肯交皮子,被扣在滩上。船上四个人,三个被杀,一个放回去报信,身上挨了几十刀。

周铮把那张空编号的照摆在纸上。

三姓这条船,是木城放下来的。徐阶之说,它挂着宁国的旗,收这一冬的皮子。皮子收够了,开春就顺江下去。

顺江下去做什么。

往下游收。徐阶之说,江上的人讲,去年秋里也来过一条挂这面旗的船,在三姓卸了一箱东西,箱子里是照。今年木城放下来的船,挂的旗、照上的字,都是那箱里的东西。

周铮拿起最后一张照,翻过来看。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描的,描的是宁军的编号。

这一箱,周铮说,留着。

他让人把箱子搬进舱里,把那条单桅船扣在滩上。船上的货是皮子,几十捆,周铮让人搬下来,摊在滩上。

搬下来的皮子摊了半滩,多是貂皮和狐皮,一捆一捆,压得实。三姓的人围着看,没人敢走近。有几户人家认得自己的皮子,站在后头抹眼睛。

铳手在滩上站了两排,枪上了膛,对着滩北头那排屋。

滩北头一排屋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辫子垂在脑后,穿黄毛式的皮袄,腰间挎刀。他们朝铁皮船看了一阵,转身进了屋。

周铮把镜筒对着那排屋,看了很久。

当夜,他让人把那面蓝底白圈的旗从单桅船上摘下来。

旗摘下来,滩上的人都看着。

周铮让人在滩上烧了它。火不大,烧了一阵,旗化成灰。围着看的人没一个作声。

后半夜,一条小舟从滩北头出去,往上游划。舟上没点灯,桨起桨落,声音很轻。

曾船主看见了,过来报。

周铮站在船头,看着那条小舟划进黑里。

让他们报。他说,报到了,省得本王再派人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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