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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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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417章 破卡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铅锤放下去,还没到一半就碰了底。

铁皮船进了江口。

口子窄,两边是沙洲,沙洲上长着芦苇,芦苇黄了,风一吹,倒向一边。江水浑,船头压过去,翻起来的浪也是浑的,像有人在上游搅了一锅泥。

曾船主让人一路测水。他放出一只划子,划子上的人拿竹竿,一竿一竿往下戳。戳到浅处,船就慢;戳到深处,船就快。

江到这地方分了岔。一条往北,一条往西。曾船主说,徐先生图上标的是往北那条,往西那条没画。

两岸的林子近。树从水边一直长到坡上,枝叶密,看不见里头。偶尔有鸟从林子里飞出来,贴着水面滑一段,又扎回去。

船走到午后,江面上漂着东西。先是一根木头,后来是一只空筏子,筏子上还留着半截绳。曾船主让人把筏子捞上来,绳是新的,断口齐整,是拿刀割断的。

郝摇旗蹲在船头,看了半天林子。

林子里要是藏人,咱们看不见。他说。

看不见才对。周铮说,他们要拦,就拦在那条窄的地方。林子这么长,藏不住船。

那咱们怎么办。

先让他们拦。周铮说,拦了,才知道前头有几个。

晌午过后,前头划子上的人喊了一声。

江道窄了。两岸的木桩从林子里伸出来,一根挨一根扎进水里,横着拦过江面。栅是新的,木头的断口还白,当中留一个口子,口子上挂一盏灯。

栅后头是木楼。楼两层,楼下堆着东西,楼上架着两杆铳。

滩上烧着两堆火,火上架着锅。栅里堆着木头,是新砍的,码得整齐,等着往北送。

曾船主把船停在百步外。

几个。周铮说。

哨兵看了一阵,说楼上有四个,滩上还有五六个,都黄头发,端着铳。

周铮没让人再往前。

江上还有别的船。是一条小舟,从上游下来,舟上两个人,划得慢。小舟到了栅前停下,楼上有人喊话,腔调硬。

小舟上的人把舱里的东西搬出来,摊在滩上,是几张兽皮,很少,皮子也薄。

楼上的人不满意,拿铳管往滩上戳。

小舟上的两个人跪下了。楼后头走出一个人,把其中一个提起来,往栅里推。另一个瘫在滩上,不敢动。

周铮把镜筒放下。

靠过去。他说。

曾船主应了一声,让人落了帆,船借着水势,慢慢往上走。

楼上的人看见了铁皮船。有人喊话,还是那个腔调,喊了两句,没人应。楼上那两杆铳转过来,对着船。

周铮说,打。

轰。

船头那门炮响了。炮口抬得高,正对着木楼。楼顶塌了一半,木片飞起来,落在江里。

楼上的人乱了。两杆铳响了一杆,铅子打在船帮上,崩下一块漆。另一杆哑了。

第二炮跟着响。这一炮打的是木栅。木栅挡不住炮,破开一片,木桩倒进水里,露出一道口子。

周铮让人把划子放下去。二十个铳手分四条划子,往滩上冲。

滩上的罗刹放枪。他们放得急,铅子打在水里,溅起一串水花。铳手蹲在划子里,等他们放老了,一齐起身,一排枪打过去。

三个倒在滩上,两个已经死了,一个捂着腿上的伤,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剩下的往林子里钻。有一个从树后扑出来,刀口直取铳手的脖子。

铳手侧身,枪托砸在他下巴上。那人倒下去,刀脱了手。

追进林子的铳手绕了半圈。一个挨了一枪,栽倒在滩上。另一个绕过去,一枪打在那人背上。

林子里的响动一阵,后来静了。

楼后头那个提人的罗刹没跑成,被两个铳手按在滩上,就地杀了。

周铮上了滩。木楼塌了半边,楼里翻出来一堆东西:几捆兽皮、半缸米、一箱子铅子,还有一杆没来得及放的火铳。

墙角蹲着两个人,是刚才那条小舟上的,一个跪着,一个被绑着。旁边还蹲着一个老者,衣裳是鱼皮缝的,见了宁军的船,不敢抬头。

周铮让人给他们解开。

那个鱼皮衣裳的老者不肯上船。他给周铮磕了个头,说了一串话,话听不懂。姓赵的替他译,说他是江里的打鱼人,罗刹要他按月交皮子,交不上就抓人。

宁军这边也伤了人。挨枪的那个伤在肋上,血止不住,铳手拿布条勒紧,把他抬上船。周铮让人把他搁进舱里,叫船上的郎中给他拔铅子。

被绑的那个会说汉话。他说他姓赵,江上跑船,替人捎货。

这道卡立了多久。周铮问。

没多久。姓赵的说,头一回见是入秋。开春那会儿还没有。

他们要什么。

要的不多。皮子、粮,都行。姓赵的说,要的是人。

要人做什么。

扣青壮。姓赵的说,扣下往北送,送去筑城、种地。

送了几船。

小的数不清。姓赵的说,跑船的都躲着这道卡。躲不过,就把船上年轻的交出去。

交出去的人呢。

没见回来的。姓赵的低下头。

周铮问姓赵的,三姓还有多远。姓赵的说,往北过两座卡,走五六天,到三姓。三姓有汉人开的铺子,也有罗刹的人,两边做买卖,谁也不惹谁。

上游下来的船,过了这道卡,还有两道卡。一道收皮子,一道收粮。

收上来的东西都往北送,送进木城。城里的东西又往更北送,送给谁,江上没人说得清。

林子两边住着打猎的部族。他们打貂、打狐,从前把皮子拿到三姓换盐换布。罗刹来了以后,皮子先得交给卡上,剩下多少,才轮到自己换。

周铮问,这道卡是谁立的。

木城里的人。姓赵的说,往上三十里,有一座城,去年新筑的。

罗刹筑城快。江边的林子砍下来,去了枝,一排排立起来就是墙,墙外挖沟,沟里插尖桩。

木城一年一座。一座起来,江上就多一道卡。前头那座是去年新筑的,今年还没到日子,往后就不好说。

周铮又问,木城里有多少人。

姓赵的摇头。他说城他不进,只在江上远远看过。望见城里有烟,烟大,一年到头不断。

铳手清点滩上的尸首,一共九个,跑掉三个。木楼里那两个,一个被炮打死,一个在逃的时候摔下楼梯,折了腿。

郝摇旗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袖子上沾着松脂。

林子里有条道。他说,踩出来的,往北去。道边的树削了皮,做了记号。

记号给谁看。

给江上下来的人看。郝摇旗说,他们从北边来往回走,走的都是这条道。

周铮让人在木楼里搜。搜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两面都刻了字。一面刻的是罗刹的字,弯弯曲曲。翻过来,另一面刻着几个汉字,刻得潦草。

周铮把木牌递给郝摇旗。郝摇旗认了认,念出两个字。

图勒。

滩上静了一会儿。

郝摇旗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说,牌上那几个汉字刻得熟练,跟从前清军公文上的写法一路,刻的人和写公文的是同一种手。

周铮把木牌收进袖子。他让人把断了的木栅推进江里,把楼上那两杆铳拆下来搬到船上。

姓赵的跪着不肯走。他说,殿下把这道卡拔了,北边那座城就断了一只手。可城里人多,殿下的船进得去,出不来。

周铮没接这话。

他上了船。栅断了半道,口子够船过。铁皮船从口子里挤过去,船帮擦着断桩,咯吱响。

过了栅,江道又宽起来。往上游看,林子后头压着一片烟。烟是黑的,粗,比江边的炊烟粗一倍。

这座城,图上没有。曾船主说。

添上。周铮说。

曾船主又看了半天,说烧这么大一堆火,底下不是一座窑,就是一座城。

天擦黑,船靠在一处湾里过夜。岸上的声音听得清楚,有斧头砍树,一声一声,隔一会儿一顿。曾船主说,砍树的是给木城备料的人,砍了一整年。

周铮把袖子里那块木牌摸出来,看了一遍,又收回去。

往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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