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8岁｜工藤新一13岁］
夜幕笼罩的东京暗流汹涌，整个组织正深陷一场极致肃杀的肃清风暴之中。近期组织上层骤然收紧所有管控规则，下达严苛清剿指令，全域铺开高密度筛查行动，对潜藏的卧底、异动者与潜在叛逃者展开无差别清缴。往日里可供喘息、侥幸脱罪的细微漏洞被尽数封死，筛查尺度空前严苛，任何人只要身份露出半点异常、行迹有一丝可疑偏差，便会立刻卷入无休止的追踪与严苛审讯。一旦被打上叛徒的标签，没有任何宽恕余地，最终的结局唯有赶尽杀绝、尸骨无存。Ethereal的身份也因此被叫上线加了许久的班。
森严的高压氛围笼罩整个组织，人人自危，而隐匿在这片血色阴影中的伊森·本堂，也就显得更加低调了。
为了在这场残酷的肃清浪潮中活下去，他将自己藏得近乎彻底透明。
原本就低调的他更是刻意遮掩行迹，抹去个人特征，更改作息、减少交际。在组织密不透风的情报网络与层层排查之下，他如一粒浮沉隐匿于黑暗，这让一边调查伊森·本堂行踪一边提防组织排查的如月澪略显艰难。
连组织内部能直接联系他的人都不超过三个。如月澪花了两个月才剥丝抽茧出了他的踪迹。
其实她也明白，在这个特殊时期，轨迹越简单才能越不引起怀疑，但如果不加快进度，伊森·本堂她怕是会救不下来。
Ethereal的身份让她能触碰组织最深层的数据库，但伊森·本堂的信息十分碎片化：某次东南亚任务的行动报告里出现过他的代号，某条欧洲资金链的备注栏里留过一个已注销的邮箱，某场北美清剿行动的幸存者口述中提到一个亚裔男人，左手腕有烧伤疤痕。
她像拼图一样拼凑。
第一个月，她冒着很大的风险以两个身份才锁定了三个可能的据点：大阪某港口仓库、福冈一栋商住混合楼、东京湾一艘注册在空壳公司名下的货轮。Mizu的监控节点二十四小时运转，捕捉每一个出入人员的生物特征。
第二个月，她以艺人行程为掩护亲自去了福冈。
易容成中年货运调度员，在商住楼的便利店蹲守了十三天。第十三天凌晨，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来买关东煮，左手腕的袖口滑落半寸——月牙形的烧伤疤痕，和档案照片里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没靠近。只是在他丢弃的纸巾上，用微型采集器粘走了两点唾液。又在楼梯扶手的灰尘里，找到了两根短发，一根带毛囊一根不带，但是否是他本人的头发还需要比对。
弘树，当晚，她以藤堂静奈的身份出现在泽田家，将密封样本递过去，能不能帮我分析这个。
少年接过样本袋，澄澈的眼眸在台灯下微微发亮：DNA全序列？
嗯。还有——她顿了顿，我想请你帮我构建这个人的全身体格三维1:1数字建模。骨骼比例、肌肉分布、皮下脂肪厚度、甚至……她抿了抿唇，甚至他左手腕烧伤疤痕的精确形态。说罢又递过去一张偷拍的模糊手腕照片。
弘树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将他从辛多拉地狱里拉出来的姐姐，然后点了点头。
好，给我一周。
这两个月她还筛查了CIA近期的公开与半公开人员流动记录。水无怜奈目前作为外围成员没有太多行动方向可以侦查，但她为CIA在组织内部的长期潜伏者，一定会和她的上线保有某种接触模式。她记得原作里化名水无怜奈的本堂瑛海正是为了给父亲引荐CIA的新联络员巴尼才差点让俩个人都暴露了，联络员巴尼好像也自尽了。
如月澪把那个名字单独记了下来，放在伊森文件的下一页。
——
踪迹诡异的两个月还是引起了琴酒的怀疑。
某天半夜如月澪结束任务回到了公寓。公寓楼下的路灯被雨雾揉碎，冷白的灯光斜斜切进楼道。楼梯间内传来轻微、沉稳、缓慢的皮鞋声，一步一顿，一前一后，越来越清晰。
【澪澪，琴酒和伏特加正在上楼，走的楼梯间。】
没有提前联络，看来是最近的异动遭到了怀疑。
很快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前。门口没有传来更多的声响，只几秒，大门就被解码器开锁器打开。
琴酒先一步踏入站在宣贯的阴影里，银发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也显得很锋利，黑色皮鞋上的泥渍还带着郊外雨水的潮气，伏特加背对着屋内站在门口。
君度。他叫她代号，声音低沉，最近很忙？
还好。如月澪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姿态放松得像在接待一位普通同事，前辈有事？
琴酒抬步向前，稳稳逼近两步。他身形魁梧挺拔，如山岳般沉沉笼罩下来，即便如今的如月澪身姿高挑，依旧被他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咫尺之间的距离里，她能清晰嗅到他风衣布料里浸透的淡淡硝烟味，还有那股常年浸染其身、挥之不去的陈旧冷寂的死亡气息，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你调取了很多成员的内网信息。”琴酒语速不疾不徐，字字句句都裹着极强的审视压迫，一双淬满寒意的绿眸，如同浸在冰水之中的琉璃，锐利通透，死死锁定她的神情，“玛莎拉、佐伯健三、远藤稔、坪内……名单很长。”
如月澪心脏骤然漏跳半拍，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刻意隐匿、用于掩护主线布局的零散内网查询记录，依旧被琴酒精准捕捉、逐一溯源。但她面上依旧滴水不漏，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且略带困惑的笑意，眼神澄澈坦荡，不见丝毫心虚破绽。
“前辈在说什么？我近期大多在外排查外围隐患，几乎没有登录过组织内网。”
琴酒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是如月澪的终端登录记录，时间、IP、访问内容，列举清晰。
你最近被多次标记了调取记录。你查的那几个人，他说到这里没有列举完，像是觉得那几个名字不值得被全部念出来，只用一个简短的手势代替了，和你的工作范围没有交集。
如月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用手背把它推开了一点，像是嫌它碍着桌面放东西的位置。前辈觉得我查他们是因为什么？她开口的时候语速很慢，带着一种正在被冒犯但还在努力维持礼貌的口吻，你想说的是，我在查他们是不是叛徒，或者我是不是叛徒？
琴酒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最近筛网程序在走，全范围的审查周期，所有情报人员都在交叉比对人员记录。你不看我的调取记录，也该看看我调取的频率。我查了五个人，跨度一个多月，平均一周不到一个。她抬起眼，目光迎上他的，你如果真想查我，应该查的不是我调了谁，而是我调了之后有没有后续动作。我没有跟进任何一个名字，没有把任何一条信息外传，调完就关了。情报工作最基本的流程——交叉核验身份完整度。如果我不这么做，上层反而会说我不够尽责。
琴酒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偏移。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那你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玛莎拉上个月的行动报告和她的外勤记录对不上，佐伯的权限等级和他的查的内容不匹配，远藤稔的通讯节点跨了两个片区。她耸了一下肩，都是些边缘信息，不值得报上去。但如果筛网审到他们的时候有人来问，我至少能说一句我过过目
她又等了一拍，然后说：前辈要是觉得我在查不该查的东西，可以调我的完整日志。我每一页都存了操作记录，你翻完了觉得有问题，再来问我。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自己的动作结束才把杯子放下。
琴酒看着她。抬手，指尖几乎碰到她的下颌，那么，你最近两个月，每周三次去福冈。一个核对档案的人，为什么要去福冈？
空气凝固。琴酒的指尖冰凉，如月澪感到下颌的皮肤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前辈跟踪我？她没躲，只是微微偏头，让那个危险的触碰变成擦肩而过的错觉，好伤心啊，我还以为我们是同事呢。
同事？琴酒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动作慢条斯理，君度，组织里只有一种关系——他点燃烟，火光映着他的脸，没有温度，利用与被利用。你利用组织赚钱保命，组织利用你卖命。公平得很。
他吸了一口，烟圈吐向她，呛人的气息里，裹挟着她的脸庞和发丝。
所以，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福冈的事，解释。
如月澪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然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前辈，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贝尔摩德前辈让我接近一个货运调度员。那人手里有朗姆大人要的东西——一批从福冈港走私的军火账本。我蹲守两个月，才拿到他的信任。
她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真的，两周前她从某个黑市商人手里买的旧账本，足够以假乱真。
账本在这里。调度员以为我是他的情人，她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淡淡的自嘲，前辈要验货吗？
琴酒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烟燃了半截，灰烬落在桌面上，像一小撮灰色的雪。
他最终没碰那份账本。只是将烟头摁灭在桌角，转身走向门口。
君度，他背对着她，声音飘回来，你知道叛徒怎么死的吗？
知道。
他回头，绿眸在昏暗里像淬了毒，你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带你见过——他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将他切割成明暗两半，能被活活烧成灰一枪毙命的，都还要笑着感谢组织痛快赐死。大部分都是反复折磨、求死不能呢……
他离开了。伏特加的脚步声紧接着从走廊里响起，一前一后，沿着楼梯间往下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雨声盖住。
如月澪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听着那两串脚步从清晰到模糊到完全消失，然后才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张照片还摊着，纸面被桌灯的光照得微微发白。
她把照片收进抽屉里，没有再看第二眼。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备忘录，在那条的批注下面加了一行字：琴酒来访，审查升级。已进入主动排查阶段，节点时间可能提前。
帮我通知弘树。明天提前见面。计划……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计划必须加快。
【收到~澪澪，你刚才好勇敢哦！琴酒好可怕……】
不可怕。如月澪走向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保时捷消失在街角，可怕的是——她轻声说，组织扩大了怀疑范围。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
第二天傍晚，如月澪易容后前往米花町二丁目。这次她伪装成一个送包裹的快递员，戴鸭舌帽，穿深蓝色工装，在泽田家门口停了一下，从门口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弘树已经在书房里了。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诺亚方舟的界面已经打开。他看到她进来，只是把椅子往旁边让了让。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流动，从零散的分子片段逐级向上构建——先是碱基序列的排列，然后是一个人的基础体型参数，接着是骨骼轮廓、肌肉附着点、皮肤纹理。整个过程像从碎片中重塑一个完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