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8岁｜工藤新一13岁］
国际音综《Golden Melody Night（金韵之夜）》时隔三年再次邀请了如月澪作为亚洲特邀嘉宾，赴美参与节目录制，面向全球甄选顶尖音乐人同台竞技。
四月的洛杉矶已经暖了。空气里有一种干爽的、被阳光晒透了的草木气息，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棕榈树的叶片在蓝得发亮的天空下投出细长而清晰的影子。
如月澪把行李箱推进酒店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棕榈树，浅色的建筑外墙，远处一座小山丘上立着白色的广告牌。她打开手机将提前拍好的给志保留的一周物资的铺开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行字：“这个布丁，记得在过期前吃完。”对方没有回复，但消息显示已读。
节目录制在第二天上午开始。她提前到了演播厅，和导演组对了流程，坐在评审席的位置上试了一下麦克风和灯光角度。工作人员在她周围来来回回走动，搬设备的、调灯光的、核对台本的，在她周围收紧又松开。
中场休息时她走出录制区，沿着后台走廊往茶水间的方向走。拐过弯的时候，看到前方有人端着两杯咖啡从休息室出来，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外套，浅色的卷发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工藤有希子抬头看到她，脚步没有停，但眼睛亮了，走近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来了呀。我听说你是这季的常驻评审，正好我带新一和小兰来洛杉矶这边玩，就让他们待在那边休息室里。”
如月澪跟着有希子走进休息室。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排黑色的沙发和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旅游杂志。工藤新一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着推理小说，坐姿松散，但目光专注。毛利兰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正偏头打量墙上贴的节目海报。
听到门响，小兰先抬起头，看到如月澪便笑了：“澪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这季节目的常驻评审。”如月澪在旁边的空沙发上坐下，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你们怎么来了？”
“有希子阿姨说带我们出来走走。”小兰的声音带着十三岁女孩特有的清亮，“她说这边有个音乐节目在录，主办方给她发了票，就邀请我来看看。”
“顺便把新一从书桌前拽出来。”有希子笑着补了一句，把手里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如月澪，“给你带了一杯，黑咖啡。最近又没有好好休息吧。”
小兰在旁边和有希子聊着洛杉矶的天气和明天要去的地方，如月澪喝着那杯黑咖啡，时不时的回答一句，轻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腿自然地伸展开来。休息室里有一扇朝东的窗户，午后的阳光从那里进来，在深色的地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录制按部就班地推进。如月澪白天做认真严格的评委，晚上就和有希子带着新一小兰二人出去吃喝玩乐。
——
第二天的录制像往常一样推进。
舞台上的选手换了一轮，灯光师在头顶的钢架上调整角度，音响推子被反复推到同一刻度又拉回来。欧洲新锐歌手艾琳娜·沃尔科娃坐在后台的候场区，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低头拨了几个分解和弦。
她今天排在中段出场，有几十分钟的间隙可以用来调音、定弦、找一下嗓子的状态。她今年二十四岁，来自北欧一个港口城市，头发是极浅的金色，在后台的暖光灯下几乎融进肤色里。她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带一点微微的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的老木，在副歌部分又能忽然变得清亮。
如月澪坐在评审席中间靠右的位置，面前摊着评分表和一支笔。艾琳娜上台的时候她放下笔，没有急着记分，先完整地听完了。对方唱完最后一个长音，尾音收得很干净，胸腔的共鸣在麦克风里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平息了。如月澪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头时看到艾琳娜从侧台退下去，脚步比上台时略快了一些，像想尽快离开灯光照射的区域。她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要差。
录制结束后，如月澪在后台走廊遇到了有希子。有希子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拇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看到如月澪走过来，她侧了侧身，让出半扇门的位置。“澪酱，你听说了嘛？节目组收到过两封信，都是给那个北欧小姑娘的。”她侧头贴近拿手挡着脸颊，“第一封是手写信，内容是‘我知道你是被强迫的，我能帮你’；第二封是打印的，没署名，只有一句话，写着‘你还有三天’。”
“第一封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有希子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安保那边已经报警了。洛杉矶警局来了两个人，正在调监控和询问工作人员。艾琳娜今天上台之前情绪绷得很紧呢，但她还是坚持唱完了整首。”
如月澪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有人影在移动。“那两封信的内容，她本人怎么说？”
“那孩子偷偷跟我说那封信的措辞让她觉得很不安——写信的人知道一些她从没公开提过的事。”有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薄荷糖剥开放进嘴里，“比如她来这个节目之前签过一份附加协议，那家公司的标志是深蓝色椭圆形的，中间有一行白色小字，里面带一个斜杠。这件事她只跟极少数人提过，不可能是普通观众能知道的。”
如月澪没有说话。她确实知道那家公司，注册地址与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共用同一栋办公楼，业务范围模糊。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靠不靠谱……不好说。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新一从拐角走过来。“我刚才去安保那边偷偷转了一圈，他们在调走廊监控，但摄像头角度偏低，拍不到门缝的位置。警员还在那边问话。别的证据都在警察手里了，我看不到，可恶。”
新一说话的时候暴躁地挠了挠脑袋。
有希子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杯凉茶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公用电话机旁，从包里翻出一张电话卡插进去，拨了一串号码。如月澪站在走廊另一侧，听不到她说什么。大约过了三分钟，她挂了电话走回来。“优作以前经常帮洛杉矶警局刑事部门破解大案，挂名的警监还在。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之后会有负责案件分析的警探过来跟我对接，有进展会同步给我，我们也来正式参加调查吧。”
她说完这句话，伸手把耳后一缕碎发别了回去，动作很自然。
如月澪弯起了嘴角，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有希子姐姐，特殊时期，就要行特殊手段。”有希子娇俏地捂着嘴呵呵乐。
这天，警员主要在录制现场进行了部分取证就回去了。
——
第二天上午，有希子带着新一去了警局。如月澪继续录制节目。等上午录制休息时，有希子从警局打了电话回来，说出了她自己已经整理过的信息。“米勒警探跟我对接了。他看了节目组的走廊监控和人事记录，那三个新入职的外联助理的入职时间确实集中在艾琳娜确认参演之后一周以内。其中一个人的排班表被手写改过——休息时间从晚七点到十点改成了晚八点到十一点，改笔的墨水和原件不是同一批。米勒说那条改动的笔迹会送去比对，但需要时间。”
“警局那边现在已经把谁列为主要关注对象了？”
“那三个人都还在排查范围内，为了不打草惊蛇，都是私下秘密搜集的证据。但我们认为其中一人有完整的作案时间窗口——他的工作区域覆盖了北侧走廊和艾琳娜的休息室，昨天下午他正好被排在那片区域值班。如果监控能拍到他的侧脸经过那条走廊，就能进一步确认。”有希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这边能接触到的信息暂时到这一步。如果那边有新进展，米勒会联系我。”
电话挂断后，如月澪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窗外的街道上有一辆货车正在卸货，司机把箱子一箱一箱搬下来，堆在路边。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想太多。
当天临近中午，四个人又聚到了休息室里。小兰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几瓶果汁，放在桌上让其他人自己拿。她坐下来之后没有主动问案件的事，只是安静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翻开了自己那本旅游手册。如月澪注意到她在翻页的时候指腹会在某一页停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紫罗兰色的杏眼会微微睁大。
有希子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把便签本放在膝盖上，上面是她刚才在便签里记下的几条时间线。她看了几秒，把便签本转了个方向：“米勒那边说花店的线索是他们目前最明确的实据。店员描述的下单人特征——深灰色连帽衫、看不清脸、左手小指根部有一颗褐色的痣——这个描述已经在节目组的人员档案里排查过了，目前对应上的人只有那三个外联助理中的一个。”
“那个人现在还在节目组工作吗？”如月澪问。
“还在。但米勒说他们会派人盯着，等着他露出马脚或者再行动。”有希子把便签本收了回来，“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提前把人扣住反而会打草惊蛇。这个人能进入节目组工作、获取排班信息、完成几次投递，说明他有预谋有耐心，不太可能因为第一次被注意到就收手。”
小兰从旅游手册上抬起头，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艾琳娜姐姐呢？她知不知道警方在盯着那个人？”
“她知道节目组已经报了警。但她还不知道具体嫌疑人是谁。”有希子说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偏西了，“米勒想等拿到更多证据之后跟她谈。”
小兰没有继续追问，乖巧的点点头，低头继续翻阅手册，但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傍晚，如月澪在走廊上遇到了米勒。他正从艾琳娜休息室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文件夹。看到如月澪的时候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停下来，走了过去。如月澪注意到他文件夹边缘夹着一页纸，露出一小截深灰色的边角，像是打印纸被对折后夹进去的。
当晚，有希子的电话打了过来。“米勒那边确认了。顺着那枚褐色的痣，排查了节目组所有人的入职记录，锁定了一个叫罗伊·霍顿的小助理。他今天早上被带到警局问话了。”有希子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他在花店订花的记录没有消除，店员虽然没看到正脸，但记得他的身形和那枚痣的位置，和罗伊的档案照片对上了。”
“艾琳娜知道了吗？”
“米勒跟她谈过了。她说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入职后帮她做过一次设备清单对接，当时多问了一句，问她早年唱过的一首海港民谣。”有希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首歌是她早期在小剧场唱的，没有正式发行过。只有关注她很久的人才知道。”
如月澪握着话筒，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光落在街道上，铺出一层暖色的光泽。“那他跟进节目组工作，应该不止是为了这次接触。”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我已经跟米勒说了，他还在继续查那家经纪公司的事，说如果这条线真的连上了，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有希子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电话那头有什么声响，然后她开口，“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