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澪端坐于化妆台前,一身缀满碎钻的纯白抹胸长裙衬得身姿清冷雅致,精致的舞台妆容勾勒出柔和温润的眉眼,唇角噙着一贯得体温柔的营业浅笑。此刻的她,是万众瞩目的巨星,是站在光亮顶端的宠儿。但贴合耳畔、隐于发丝之下的耳饰内藏着的通讯耳机里,流淌的是截然不同的隐秘讯息。
加密频段内,第一道沉稳温和的声线率先响起,是占据西侧夹层高位、兼顾副狙击与全场视野调度的绿川光。
“全场画面接收完毕,各通道人流正常,目标区域无异动,全场视野可控。”
他此刻藏身于巨蛋场馆极少有人抵达的设备夹层高台,位置隐蔽、视野俯瞰全场,绝佳的伏击死角。身前摊开的是组织下发的专用便携接收设备,屏幕同步调取场馆所有公开监控画面(来自Ethereal的技术支持)。手边架着狙击枪,身体半伏于阴影之中,姿态松弛却全程紧绷。
高处穿堂风微凉,隔着厚重的建筑隔板,依旧能隐约听见场馆内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歌迷呐喊声,声势浩荡、震彻穹顶。不愧是国际级别的巨星,人气真高啊。而在这万人奔赴、灯火璀璨的盛大光景之下却潜藏着黑暗、算计、杀戮。他快速收敛了心神,重新投入监视中。
一道毫无温度的声线划破频段,是伫立高空钢架阴影中的诸星大。
“高位通道就位,目标锁定 VIP 后排七号位。”
高空设备区是整座场馆最黑暗、最荒芜的角落,远离舞台所有光亮与喧嚣。诸星大大半面容隐入线帽与阴影,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与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他单手微调狙击镜参数,指尖沉稳有力,视线死死锁死目标区域,红外视野全覆盖,不放过任何细微异动。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分了大半在频段另一端,默默捕捉着其余三人的对话。作为打入敌人内部的猎犬,他从不轻信任何组织同僚,更不会松懈戒备。近些日子的调查与接触让他察觉另外三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他要趁机好好观察一下。
最后响起的,是富有磁性的低沉性感声线。是驻守外围布控的安室透。
“外围安保点位全部排查完毕,场馆出入口、消防通道、外围巡逻岗均有组织的眼线埋伏。辖区执勤警方动线已摸清,人流疏导节奏可控,暂无突发风险。”
普通的安保制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身姿挺拔、气质端正,他穿梭在观众席过道与场馆外围,待人谦和有礼,面对工作人员、执勤警员、拥挤的粉丝都从容应对,完美扮演着尽职可靠的外包安保人员。
温润假面之下,是刻入骨髓的多疑与审慎。他看似从容游走,实则将整片外围区域的所有异常、可能存在的风险点以及撤退路线全部摸清。
化妆间内,听完三人同步汇报的如月澪,缓缓垂落眼眸,纤长指尖轻轻摩挲着耳麦冰凉的边缘。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加密频段,传入三人耳中:
“各位,维持原有伪装与动线,保持警惕状态。第一次行动信号不变,在第六首歌曲高潮部分灯光三连暗闪后,可执行抓捕。第二次行动信号,更换服装重新上场后的第二首歌互动环节后舞台会喷洒一次干冰烟雾,可伺机补位行动。行动结束后,即刻撤离作战点位,前往后台专属备用更衣室更换便服,全程低调隐匿行踪,最终跟随官方保镖团队统一离场,规避所有排查与视线。”
耳机里传来三道简短统一的应答,“收到。”
“那么各位,我要上场了。”
——
厚重的舞台音乐骤然炸响。
绚烂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场馆,万千光束汇聚舞台,落在如月澪前进的道路上。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出,以一首旋律高亢的歌曲开场,声音穿透嘈杂人潮,瞬间碾压全场喧嚣,牢牢攥住数万观众的所有视线。
台下数万观众瞬间沸腾,欢呼尖叫声震彻场馆,荧光海浪此起彼伏,将所有隐秘的暗流彻底掩盖。
舞台之上,如月澪从容歌唱、抬手互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前排VIP观众席内,铃木园子举着应援棒,整个人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啊啊啊——澪SAMA今天也太美了吧!这条裙子是限定款吧?我回去一定要让老爸给我买同款!
毛利兰坐在她旁边,笑着拉住她的手腕:园子,你冷静一点,应援棒都要打到前面人头上了。
我真的冷静不下来啊!园子转头看向坐在小兰另一边的工藤新一,喂,工藤,你说是不是?澪酱是不是超级棒?
工藤新一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舞台上,语气平淡:是是是,漂亮。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他微微眯起眼睛。舞台灯光的切换节奏、安保人员的分布密度、后台通道的隐蔽位置——这些细节对于一个普通观众来说或许毫无意义,但对于一个侦探来说,却是无法忽视的异常。国际巨星的演唱会排场这么不一样吗。
新一,你在想什么?小兰注意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只是在想,这场演唱会的人气,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阿笠博士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袋爆米花,笑眯眯地看着舞台:澪酱的歌还是那么好听啊。弘树,你觉得呢?
泽田弘树坐在他旁边,目光地落在舞台上,点了点头:是很棒。话说博士,您今天要少吃一点爆米花啊,前一阵医生体检说您血糖有点高呢。
阿笠博士摸头打着哈哈。
弘树转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那枚银色芯片吊坠——E.T.——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情绪。
澪姐姐……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虽然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那种微妙的、隐藏在完美笑容下的紧绷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吊坠,希望是他多想了。
——
观众席中层过道,安室透缓步穿梭。
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端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拥挤的人群,实则精准排查着目标周边的每一寸区域。
VIP 席后方人流相对稀疏,凯洛伪装成富商粉丝,姿态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表面沉浸在舞台表演之中,眼角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加密存储 U 盘。里面是他用来掣肘组织、倒卖情报的全部筹码。
安室透的视线不动声色掠过对方,快速完成确认并在频道内汇报:“暂未发现随行同伙”。
随即,他目光微移,落向不远处舞台东南方一条通道,那里站着一名带着棒球帽、身着皮夹克的高大人影,,周围或站或坐的观众及工作人员都在随着音乐舞动,唯独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与此同时,夹层高台。诸伏景光端坐于屏幕前,指尖间隔着敲击键盘,将监控切换出了凯洛所在的区域以及安室透提到的那个通道的画面。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人……不是普通观众。他的站姿太僵硬,目光不看舞台,反而频频看向VIP席。更准确地说,是在看凯洛所在的方向。
安室透借着整理袖口的机会,低头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东南方通道口,皮夹克,棒球帽,身高约一米八五,疑似第三方情报机构接应人员。目标正在观察凯洛,尚未接触。
频道里传来绿川光沉稳的回应:收到,正在调取该区域监控。
与此同时,夹层高台。绿川光端坐于屏幕前,指尖轻点键盘,将监控切换出了凯洛所在的区域以及安室透提到的那个通道的画面。
屏幕上,皮夹克男人的侧脸被放大。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胡茬凌乱,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杯咖啡,但咖啡杯里的液体还是满的。
台上如月澪开始唱第三首歌时,那个人开始沿着阶梯看台的护栏移动。他的步伐不快,像是在寻找什么。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用余光扫一眼VIP席的方向,然后继续移动。
最终,他在距离VIP席最近的通道口停下了。那个位置,恰好是凯洛离开VIP席后最近的撤离路线。
绿川光的指尖微微收紧,开口在加密频道里汇报:那个男人已就位,位于VIP席东南通道口,距离目标约十五米。判断为接应人员,尚未发现武器。建议继续观察,暂不行动。
——
舞台之上,第六首歌曲开始演唱。
第六首歌是她特意安排的《Lumina》,主打曲的鼓点在进入预副歌部分时逐渐密集,强劲的节奏撼动全场,如月澪清亮通透的歌声冲上云霄,又一次点燃了全场观众的热情。
数万观众不约而同的晃动手中的荧光棒,整齐的合唱声、呐喊声、鼓掌声叠加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彻底淹没了场馆的每一寸角落。
漫天荧光疯狂晃动,舞台灯光快速闪烁、明暗交替,整个场馆陷入极致的热闹与混乱。
台下凯洛在开场二十分钟后离开了座位。他没有走向出口,而是沿着VIP席后方的通道,缓步向东南方向移动——那里,正是皮夹克男人所在的位置。
他的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急促。手指始终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枚U盘。
安室透在人群中悄然跟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近到不会跟丢,远到不会引起注意。他借着人群的遮挡,在频道内低声汇报:目标移动中,方向东南通道,预计两分钟后与第三方人员接触。
——No chain can bind our beating heart(心有烈焰,何惧世俗捆绑)
——We stand against the dark(直面黑暗,无畏闯荡)
就是此刻。
如月澪左手随着节拍顺势举起,按照既定计划,抬手间,舞台灯光骤然连续暗闪三次。
——Lumina Lumina,break the night(流光流光,撕裂长夜)
三秒黑暗,三秒喧嚣。
完美的行动信号,被彻底藏在盛世狂欢之下,无人察觉。
高空阴影里,诸星大眉头收紧,没有丝毫迟疑,按动扳机的动作迅猛利落,子弹如蓄势已久的猎鹰,瞬间俯冲而下。
借着全场观众起立骚动的遮挡,借着极致噪音的掩盖,子弹精准击中了凯洛的大腿和手臂,速度太快,等身体产生剧烈的痛感时他已经躺在了地上哀嚎。
几乎在诸星大动手的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安室透立刻精准走位,装作发现状态不对的安保人员快速靠近凯洛,凯洛一开始看到有人接近第一反应是掏口袋拿枪,但是看到来人一身保安服,而且在这里开枪容易引起周围观众的注意,他便没继续动作。
安室透蹲下身,一边作势要扶起凯洛,嘴里喊着“先生您是摔倒了吗,都摔流血了”,一边拿出口袋中麻醉针快速扎进凯洛的动脉。凯洛在挣扎试图喊叫时被安室透借着扶住他的动作堵住了嘴,麻醉剂很快发挥药效凯洛就不挣扎了,小小的动静淹没在满场的欢呼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