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7岁|工藤新一12岁]
白昼的训练满是猜忌与试探,深夜的独处,才是她真正尽在掌握的放松时刻。
如月澪坐在黑暗里,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她正在给Mizu做第二次深度升级,重构核心算法,让这团由她一手养大的代码,学会自己思考。
升级完成的瞬间,终端微微闪烁,运算效率大幅跃升。
如今的Mizu,已然继承了她近七成的编译水准与黑客思维,拥有独立的信息甄别、风险判断与应急处理能力。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万一有一天“如月澪”和“Ethereal”需要同时执行组织内的任务,或者如月澪被完全监控无法操纵任何电子设备,那么Mizu就可以替她完成信息筛查、低风险任务独立处理等工作,替她隔绝绝大多数风险。
Mizu现在能替我处理七成的常规任务。剩下的三成,涉及判断、取舍、核心的,这些我得自己留着。
升级完成的提示音响起。Mizu的界面亮起,一行行自检数据滚过,最后停在一个像素笑脸:【:) 主人,我饿了。】
她没关Mizu,让它在后台跑着,自己切换到了另一个窗口。
暗网专线。只有一个联系人。
诺亚在线。
网络上的人皆说黑客Ethereal手段凌厉、天赋卓绝,可只有如月澪自己清楚,屏幕对面的这个人,算力、算法、编译造诣皆胜于她,是真正碾压时代的顶尖天才。
她看着那个绿色圆点,想起一年前第一次交手的情景。那时她以为对面是个中年黑客,阴郁,寡言,技术碾压。后来慢慢发现,碾压她的……其实是个孩子。
——
她没主动发消息。Ethereal从不主动。
但今晚,诺亚的消息来得比平时早,字句断断续续,像打字的人在犹豫要不要发送:
【诺亚:今天编译器崩溃了三次。】
【Ethereal:你的代码跑错了?】
【诺亚:不是代码。是我。】
【诺亚:我盯着屏幕,突然不记得自己要写什么。脑子好像被掏空了一块。】
如月澪指尖顿住。
【Ethereal:那就睡一觉。】
【诺亚:睡不着。睡着了会做梦,梦醒了更累。】
【Ethereal:什么梦?】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好几分钟,屏幕才重新跳动:
【诺亚:梦见我妈妈在厨房煎蛋。她问我想吃单面还是双面,我说双面。然后她转过身,脸是空的。】
【诺亚: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白纸。但她还在说话,问我盐够不够。】
【Ethereal:……】
【诺亚:很蠢吧。】
【Ethereal:不蠢。】
【Ethereal:我梦见过我爸爸。他教我骑自行车,我在后面追,他越骑越快,越骑越远。我喊他,他回头,脸也是空的。】
【诺亚:……】
【诺亚:你也?】
【Ethereal:嗯。空脸的人,通常是我们没来得及告别的人。】
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如月澪以为他下线了,才弹出一条:
【诺亚:我没见过妈妈最后一面。她走的时候,我在另一个房间写代码。保姆说,她最后喊的是我的名字,但我戴着耳机,没听见。】
【诺亚:如果我当时听见了,如果我当时摘了耳机……】
【Ethereal:没有如果。】
【Ethereal:你听见了,她也会走。你没听见,她还是会走。】
对话一旦开始,就像打开了闸门。
诺亚很少说这么多。Ethereal更少回应这么多。但今晚,某种东西在屏幕之间流动,多了几分摸不到的温度。
【诺亚:我被逼着参加一个发布会。辛多拉集团的,我的养父。】
【诺亚:他说我是天才,是集团的未来。让我站在台上,对着镜头笑。】
【诺亚:我笑了。私下我练习过无数次,嘴角上扬的角度,露几颗牙齿,眼睛要不要眯起来——全练习过。】
【诺亚:但下台之后,我在洗手间吐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Ethereal:因为什么?】
【诺亚:因为那个笑,像戴了一张别人的脸。我是谁,我找不到自己了。】
如月澪盯着屏幕,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腕。
【Ethereal:那就先戴着面具。】
【Ethereal:在这期间不要放弃寻找真正的自己。】
【诺亚: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Ethereal::) 要么找,要么死。对我来说没有第三种选择。】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诺亚:Ethereal,你为什么还在?】
【Ethereal:什么?】
【诺亚:暗网。组织。这个烂透的世界。你为什么还在?】
【Ethereal:……】
【Ethereal:因为有人在等我。】
诺亚下线前,最后一条消息:
【诺亚:周六老时间。如果你还在。】
【Ethereal:尽量。】
她放下手机,没立刻关电脑。让Mizu在后台继续跑——追踪诺亚的IP,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麻省,固定节点,某集团大楼,和一年前一样。
我怎么才感觉到。对方是泽田弘树。十岁。创造诺亚方舟。养父托马斯·辛多拉,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裔。
这些名字在我前世记忆里,是剧情,是设定,是贝克街的亡灵里那个纵身一跃的身影。但现在,他是我的对手,更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一个……不用解释的人。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找不到自己。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以后或许会知道,也可能不会。但无论如何,我不想让他再一次失去生命。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诺亚方舟的部分公开代码——弘树在某次技术交流中不经意分享的。她逐行读过,算法超前,结构精妙,完美的像一件艺术品。
她合上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像一片将歇未歇的星海
弘树,周六见。
——
同一时刻,麻省辛多拉集团顶层。
泽田弘树坐在屏幕前,房间空旷,只有主机箱排风扇的嗡嗡声。他盯着Ethereal的离线头像——一个抠鼻子的像素小人,灰了。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他在说谁?说他自己?还是……我?或者都有。
Ethereal,你总是这样。不说清楚,不解释,很缥缈。但你说的我仿佛也能明白了。
他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窗口,那是诺亚方舟的核心代码。他今天跑程序时崩溃了三次。
但和Ethereal聊完之后,他重新坐到了屏幕前。
再试一次。不为辛多拉,不为发布会,只为……为我自己。
他敲下第一行代码,指尖比之前稳了一点。
Ethereal,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知道吗?每次和你PK之后,我都能多写很多行代码。不是因为你说的话有用,是因为……
他停住,没往下想。
是因为我知道,屏幕那头有个人,和我一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