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7岁｜工藤新一12岁］
洛杉矶市中心私密高级会所，包厢遮光帘拉得密不透风，室内只留一盏柔和落地灯。
如月澪安静独坐在皮质沙发上，指尖轻搭膝头，无意识轻点手机侧边，等待组织指定对接人。
一阵节奏均匀、步伐自带慵懒气场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浓郁成熟香水气息先一步漫入包厢。如月澪抬眼，红色挂脖礼服的女人推门走入，眉眼是克里斯?温亚德那张家喻户晓的荧幕面孔，眼底却藏着不属于演员的、看透一切的冷黠。
贝尔摩德径直在她对面落座，抬手示意服务生送来一瓶威士忌，自顾斟满玻璃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似笑非笑打量她：“哎呀，小甜心，看你方才的神色，好像很意外？”
如月澪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贝尔摩德轻抿一口酒，不再绕弯，将烫金晚宴邀请函推到桌面中央，手机同步弹出加密宾客名单：“三日后比弗利山庄跨国资本慈善晚宴，你以特邀表演嘉宾出席。名单上标红了两名日籍政客、三名樱井商事高层，查清他们私下非法流通实验药剂、跨境灰色交易全部证据。”
如月澪指尖轻点屏幕，逐行扫过标红人名，默默记下樱井商事这个核心医疗器械集团的名字。
“顺带一提，”贝尔摩德淡淡补充，”晚宴安排了一名预备考察新人与你搭档，对外伪装日系海外投资顾问安室透。任务分工互不冲突，收集线索时可适度配合，结束后把你对他的综合判断同步给我。”
安室透。
如月澪心头微顿。
终于——要正式见面了。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公安警察厅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代号。未来的他会成为组织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会在波洛咖啡厅里成为招牌，会偷偷到墓地探望接连牺牲的好友，会成为红方最锋利的刀。
但她现在暂时不能相认。
她什么都不能说。此刻两边立场对立，表面只能是各司其职的组织预备人员，她压下心底复杂思绪，平静颔首应声：“明白，贝尔摩德前辈。”
——
比弗利山庄慈善晚宴
夜幕笼罩山庄水晶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漫天细碎光片，名流权贵往来交错。
如月澪一身烟灰色高定长裙，裙摆缀着细碎星钻，低调却足够抓人眼球，是她刻意挑选的 “安全款” 礼服。不会太过耀眼抢了政客的风头，也不会太过朴素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右耳珍珠耳坠内嵌微型收音传输设备，左腕钻石手链是阿笠博士早年改良的高清录音器，经由她多次改写程序，叠加多层跳频加密，就算是组织顶尖技术人员也无法截获。
“如月小姐，请这边入场。” 侍者躬身引路。
穿过香槟塔与人声鼎沸的主厅，如月澪一眼锁定目标人物，樱井商事董事长山本恒一。六十余岁，体态臃肿，脸上堆着虚伪慈善的笑意，正被一众政客簇拥闲谈。
如月端起无酒精果汁，缓步上前，笑容温和治愈，在一轮寒暄过后适时插入其中：“山本董事长，久仰大名。”
山本恒一见到她，眼底瞬间燃起露骨的惊艳，肥厚手掌顺势往她腰侧搭去，言语轻浮谄媚：“如月小姐，我循环听遍了你所有曲子，没想到真人比荧幕上还要动人。”
如月澪没有生硬躲闪引发旁人侧目，借着对方触碰的力道微微侧转身体，宽大裙摆自然褶皱卡在他手腕，限制对方继续向上挪动的空间，笑意依旧浅淡柔和：“董事长太过抬举，比起我的歌，樱井商事横跨欧美医疗器械产业的布局才更让人佩服，听闻不少美方药企都想和您深度合作？”
你来我往之间，山本被吹捧冲昏头脑，戒备松懈，手掌不自觉往她后背摩挲。
灰蓝色眼眸淡淡一瞥，那道视线安静却带着莫名的无形压迫，山本突然感觉指关节短暂的刺痛，下意识收回手。
如月顺势微微欠身：“恕我失陪片刻，先去一趟卫生间整理仪容。”
方才短暂拉扯的间隙，她借着裙摆遮挡，指尖轻巧从对方西装内袋抽走专属地下档案室门禁磁卡，同时塞入一枚重量、外观近乎一致的普通商场储卡调换。卡片比较小，山本恒一浑然不觉。
——
她绕至晚宴后侧物资中转走廊，利用磁卡进入资料室，Mizu远程同步破译柜锁，十分钟内完整拷贝了组织要的东西。
拷贝完毕，她将微型扫描仪收回手链暗格，正准备原路折返，走廊拐角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服务生的步伐——很稳，很克制，每一步都落在地毯最厚实的纹路里，是受过专业反追踪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如月澪没有抬头，手指不动声色地滑入手包，触碰到那枚微型电击器的开关。
脚步声停在她身前两米处。
如月小姐。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见你。
她缓缓抬眸。
金发黑皮的青年一身笔挺商务西装，紫灰色的眼睛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嘴角挂着标准化的社交微笑，但眼底没有温度。
降谷零。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和警校毕业典礼上一样，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伪装。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两年前的明亮，只有审视和戒备，还有一丝……失望。
安室先生。她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贝尔摩德前辈说会有搭档，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风光霁月的人物。
我也没想到，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一米五——这是一个既不算冒犯、又足以观察微表情的微妙距离，组织安排的合作对象，会是如月小姐这样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
如月澪听出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以及某种她无法回应的情绪。
她没有退后。
组织用人，从不看名气，只看价值。她将手包换到左手，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她的右手自然垂落身侧，安室先生能被选中，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谈不上，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只是比较擅长……观察。
如月澪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腕上。钻石手链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安室先生对珠宝也有兴趣？
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只是好奇，如月小姐的惯用手是左手吗？
如月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不，我的惯用手是右手。这条手链是搭扣设计，戴在左手比较方便。
是吗？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这个解释，但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释然，我刚才注意到如月小姐用左手拿酒杯，还以为……
以为我是左撇子？她轻轻笑了一声，只是习惯而已。舞台上要兼顾话筒和走位，左手经常需要辅助平衡，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些……小习惯。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她的手链移到她的眼睛。
灰蓝色。那种灰蓝色他很熟悉。
两年前警校毕业典礼上，街角的少女戴着棒球帽，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人群中安静地注视着他，像两颗沉在深海里的星辰。
如月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进组织？
如月澪的指尖在手包的卡扣上收紧了一瞬。
这个问题不在她的预案里。
她以为他会试探她的背景，试探她的目的，试探她是不是卧底。但她没想到，他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安室先生，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我只是不理解。像你这样的人——有名气，有才华，有无数粉丝追捧——居然会自甘堕落，进入这样的组织？
自甘堕落？
如月澪终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
那是她第一次在今晚正视他的目光。
安室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分明，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他没有回答。
你以为我是自愿走进这扇门的？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一米，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你以为一个十七岁的女孩，面对组织的，可以说吗？
她当然是在说谎。
但她不能告诉他。
她必须让他相信，她是一个被胁迫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把她当成敌人针对她。要是被偶像针对了那她可要伤心死了。
安室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早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动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和记忆中那个警校外围的身影重叠了一瞬。
如月小姐，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样的人，不该在这里。
那安室先生呢？她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他偏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当然只是……一个想往上爬的人。
是吗。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宴会厅透出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成一种奇异的形状。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对视。
安室先生，她缓缓开口，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你难道是在怀疑我吗？
他又恢复了看不出喜怒的样子，俊美的眉眼都藏在昏暗之中，我只是在确认——我的搭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确认了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如月澪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还没有。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如月澪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不愧是未来的波本，直面起来还真是非常有压迫感。
但是，zero，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为了保护别人，不惜把自己暴露在危险里。
这对刚进组织没多久的你来说太危险了。
——
重回宴会厅人群，如月再次找到山本恒一闲谈，趁对方注意力放在合作话题上，悄无声息将门禁磁卡换回对方西装口袋。
山本恒一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樱井商事的海外布局。
如月澪微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吧台方向。
安室透站在那里，端着一杯苏打水，正和一名日籍政客谈笑风生。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像是一个真正的海外投资顾问，在为自己的客户牵线搭桥，看上去专业又游刃有余。
他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隔着人群，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整场晚宴取证全部收尾，如月澪将纸质文件扫描件、资金链路全套加密打包，发送至贝尔摩德专属加密邮箱。同样的材料再次筛选打包，连着录音一起单独存了起来——那是她留给红方的备份，以备不时之需。
深夜洛杉矶公寓，如月澪刚洗漱完毕，私人加密通讯设备亮起，来电备注是贝尔摩德。
对方先核实晚宴线索完整度，随即问及预备新人安室透：那个日系投资顾问，协作表现如何？
如月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洛杉矶的万家灯火，声音平稳：处事沉稳，社交应变能力出众，整场取证没有出现疏漏。但……
她停顿了一秒。
但他对我有过度的关注。她语气平淡，又带着些无奈，他似乎在试探我的背景，怀疑我加入组织的目的不纯呢。
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哦？那你的判断是？
两种可能。如月澪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第一，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试图从我身上套取组织情报。第二，他天生多疑，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备。
你倾向哪一种？
第二种。她没有犹豫，如果是卧底，他不会把试探做得这么明显，相信以他情报人员的素养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正的卧底会隐藏得更深，而不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暴露自己的怀疑。
贝尔摩德沉默了片刻。
有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朗姆也单独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你知道他怎么评价你吗？
如月澪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呵，组织这是在两边试探啊。
他说，贝尔摩德缓缓开口，如月澪是一个完美的外围成员——有能力，有分寸，懂得隐藏真实情绪。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可疑。
如月澪闭上眼睛。
降谷零，你在试探我的同时，也在暴露你自己。
那朗姆大人的判断呢？
朗姆说，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她是卧底，就不会把这两个字表现得这么坦然。真正的卧底，会拼命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如月澪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赌对了。
在组织的世界里，承认自己被怀疑否认被怀疑更安全。后者意味着心虚，陷入自证的圈套。
还有一件事，贝尔摩德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朗姆下达了长期调度指令。美国这边的事移交其他情报人员跟进，你尽快终止海外全部巡演档期，返回日本定居。
如月澪的心跳漏了一拍。
终于可以……回去了。
后期需要你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渗透日本政界、各大制药企业收集情报。还有近期地下实验药剂流通渠道异常，后续会安排组织本土核心研究员与你对接协同工作。
我知道了。她平静应答。
挂断通讯，她唤醒智能终端Mizu，一键调取全日本药企、政界人员基础档案同步整理。
澪澪，要回国啦！Mizu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可以见到阿笠博士和新一弟弟了~
还有弘树。如月澪的声音很轻。
对哦！弘树弟弟也在米花町！
如月澪没有回应。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走廊里那个金发黑皮的青年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Mizu，她忽然开口，查一下安室透的行程。他……是不是也要回日本？
诶？澪澪怎么知道？
如月澪没有回答，但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红方的小伙伴们，我们很快就要在日本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