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6岁｜工藤新一11岁］
机车一路平稳驶离荒僻港区，沿着环山公路缓缓前行。
远处山脚零星的灯火层层递进，逐渐变得清晰柔和，城市的边缘气息遥遥在望。
如月澪观察着前路，适时放缓车速，靠边稳稳停住机车，侧头缓缓开口：“你有落脚的地方么，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再往前就靠近市区范围了，咱们直接进去太显眼了。”
男人一路都未曾开口，此时主动跨步下车。
拒绝了啊。意料之中。这种人不会把后背交给陌生人，哪怕我刚救了他。
如月澪闻声，也随之翻身下车，站在机车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男人抬眸，定定望向她，深浅难辨，听不出情绪的嗓音缓缓响起：“今日多谢。我就在这里下车。”
如月澪并未多言，只弯眼笑笑，言语中带着未成年的俏皮：“举手之劳罢了，我还要谢谢你听我发这些牢骚，就是请千万别透露我骑机车的事。要是被公司和粉丝知道，我就完蛋了。今天就当做咱们之间的秘密吧，我先走啦。”说罢眨了眨眼，便利落翻身上车，引擎低鸣一声，哑光黑机车转瞬汇入夜色。
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身形轻巧一闪，侧身钻入路边幽深的灌木丛，顺便打通了加密电话：“Gin，来接我，西山环山公路岔路口。”
——
十分钟后，黑色保时捷停在了路口。
车门推开，贝尔摩德坐进了后排，顺便扯下头上的易容面具，露出原本美艳绝伦的眉眼。
驾驶位上，银发黑衣的男人指尖夹着一支烟，青白烟雾袅袅飘向窗外，冷冽的眼瞳透过后视镜扫过她略显狼狈的模样，语气满是不耐与嘲讽：“贝尔摩德，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眼底掠过冷戾：“一群黑蟒会的臭虫罢了，胃口倒是不小，居然敢打组织交易的主意。看来这伙势力，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她微微敛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讶异：“只是我没想到，组织外派的底层外围成员实力这么孱弱，短短片刻就被干掉了，连一点牵制作用都起不到。”
“一群废物而已。”琴酒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语气不屑，“这批新人资质太差，死不足惜。”
贝尔摩德指尖轻叩膝盖，想起突围时的诡异情形，缓缓开口：“不过今晚的交易，倒是出了件有意思的事。黑蟒会这次底气十足，是因为他们启用了一套精度极高的定位系统，想精准锁死我的位置，完成围杀黑吃黑。”
“但在我被困的关键时刻，整套系统瞬间崩盘、信号全断、监控瘫痪、通讯失效。”
她眸光幽深：“有人在暗处帮我破局，手法极其利落，像是黑客的手笔。没有这个人，我未必能这么顺利脱身。”
琴酒闻言，指尖掐灭烟头，帽子遮挡下露出的右眼冷意更甚：“这件事朗姆已经收到消息，让我们立刻返回据点集合。最近组织外围接连出问题，各处信息被渗透，简直成了筛子。”
贝尔摩德唇瓣微动，脑海中闪过方才雨夜相救的纯白少女，疑云丛生。
如月澪。十六岁，歌手，被黑蟒会骚扰，深夜骑车散心。完美的时间，完美的地点，完美的。巧合？不，这世上没有巧合，只有精心设计的意外。但设计得太完美了，反而……不像设计。但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短暂迟疑，最终压下话语，淡淡摇头：“没什么，小事而已。”
关于如月澪的存在，她选择暂时闭口不提。
她想亲自查一查这只突然闯入视野、干净又神秘的小猫咪，摸清底细，再做定论。
保时捷平稳提速，朝着组织隐秘据点疾驰而去。
——
深夜的隐秘据点酒吧寂静幽深。
大厅灯光昏暗慵懒，场内并无闲散底层成员，唯有老牌代号成员皮斯科端坐一隅，静默等候，看到琴酒到了，也只冷哼一声。
待琴酒与贝尔摩德踏入内部专属会议室，四周灯光骤然彻底暗下。
正前方的电子屏幕骤然亮起，一道模糊魁梧的黑影投射其上，看不清真切样貌。
下一秒，经过多层电子变声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没有半分起伏，正是组织二把手——朗姆。
“今晚黑蟒会交易失败、系统被破一事，我已知晓。”
朗姆开门见山，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出手之人，是暗网蛰伏多年的顶级黑客，代号Ethereal。”
贝尔摩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轻笑出声：“原来这位神秘人就是Ethereal？能让组织如此重视，看来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此人游离暗网多年，行踪成谜、无人能溯源。”朗姆的电子音持续响起，缓缓补齐前因，“数年前，皮斯科就曾上报过异常，组织在欧美的多处隐秘网点、加密数据，多次遭到无声入侵渗透，却查不出任何痕迹，全部出自他手，不过并未对组织造成过任何损失，仿佛只是在展示实力罢了。”
皮斯科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接过话头：确实。当年我负责欧洲和南美片区，爱尔兰第一次发现异常时，还以为是对家势力渗透。查了半年多，连对方用的代理节点都没摸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又藏着几分忌惮：最可怕的是，他每次入侵后都会留下一个标记，转瞬即逝，连有效取证都来不及。像是在说：我来过，我看过，但我不屑做什么。
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傲慢。朗姆的电子音波澜不惊，此人能力顶尖、极度稀缺，对组织利弊极大。更关键的是——他刻意停顿，像在给在场的人消化时间，他至今没有投靠任何势力。暗网几大巨头都曾抛出橄榄枝，包括我们的老朋友，他全部拒绝。
贝尔摩德挑眉：全部？
全部。朗姆确认，不收钱，不收人，不收地盘。仿佛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不过他从来没停止过对组织外围节点的试探。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皮斯科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朗姆，你的意思是，他在等组织？
他值得组织花代价。朗姆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那位先生已然准许，将此人列为重点吸纳对象。务必将Ethereal纳入组织麾下，为组织所用。
话音落下，他随即分配任务：
“此事，交由皮斯科与贝尔摩德主理。”
“皮斯科资历深厚、熟悉欧美地下人脉，负责排查线索、对接渠道、拟定谈判筹码。”
皮斯科微微颔首，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明白。我会动用北美的老关系，从暗网中间人入手。Ethereal既然在暗网活动，总有需要交易的时候。
“贝尔摩德擅长伪装交涉、识人辨心，负责正面接触、试探招揽、稳住对方。”
贝尔摩德唇角微勾，没应声，只是轻轻用右手拂过发尾。
朗姆，她开口，声线慵懒却藏着锋芒，如果这位Ethereal，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呢？
屏幕中的黑影似乎微微前倾，那要看，是哪种不识抬举。朗姆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是清高的不识抬举——给钱，给权，给自由。组织不缺这些。如果是……有主子的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电子变声让尾音带上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那就找出他的主子，让他变成无主之人。再谈。
贝尔摩德轻笑：明白了。先礼后兵，兵不血刃。
朗姆纠正，先兵后礼。让他知道，组织能给的，别人给不了；组织能拿的，别人保不住。等他怕了，再谈自由。
皮斯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像老猎犬听到了熟悉的号角声。
琴酒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冷冷开口：如果谈不拢？
屏幕中的黑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朗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
琴酒随行配合。
尽力招揽。若对方执意拒绝、不愿臣服、存在隐患——
就地清除，不留后患。
冰冷的指令响彻空旷会议室，杀伐果断，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琴酒面无表情：了解。
皮斯科神色肃穆，微微颔首领命。
贝尔摩德想到了今晚遇到的少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明白。
——
如月澪回到公寓，反锁三道锁，拉上遮光帘，才打开电脑。
屏幕冷光映着脸，她切换账号，Ethereal的简洁界面展现在眼前。
她盯着屏幕，想起今晚那个男人的眼神。审视，戒备，还有一丝……兴趣？
【内心：他对我有兴趣。不是对如月澪，是对救了他的路人。这很好，也很危险。贝尔摩德——如果真的是她——不会满足于。她会查，查到如月澪的底，再查到Ethereal的边。两个身份，必须彻底切割。】
她打开一个加密窗口，输入一串代码。三秒后，回复跳出来：
【诺亚：你今晚动了黑蟒会的系统。】
如月澪指尖一顿。
【Ethereal：你怎么知道？】
【诺亚：X-47的后门，你写的。我认得你的手法。】
【Ethereal：……】
【诺亚：你很少主动出手。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屏幕，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想起机车后座隐约的血腥味，想起自己说今天就当做咱们之间的秘密吧时，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Ethereal：没什么。顺手。】
【诺亚：顺手到暴露Ethereal的存在？有一个势力很大的组织已经在暗网悬赏你的线索，价格够买下半个西西里。】
如月澪眯起眼。
她打字，指尖平稳：
【Ethereal：让他们找。这也是我的目的。】
【诺亚：你在想什么？这很危险！】
【Ethereal：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准备，就为了这一天。】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长达一分钟，最后只发来一行：
【诺亚：周六深夜。老时间。如果你还活着。】
如月澪扯了扯嘴角，没笑。
【Ethereal：:) 比你想象的命硬。】
她合上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璨。她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年轻，漂亮，波澜不惊。
她抬手，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
只要能达到终点，我会怎么样，不重要。
小剧场：
公安秘密训练基地，禁闭室。
诸伏景光数着天花板裂缝。三天模拟审讯，吐真剂耐受测试，他咬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混在一起。
隔壁房间有人在放音乐，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断断续续。
他本不想听。但那个声音不断地向耳朵里钻。
他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在禁闭室里睡着了。
后来托同事打听，那首歌叫《Fate echo》，还是那个女歌手唱的——那个曾在青少年时期无数个夜晚触动了自己内心的声音，虽然她样子好像变了一些，但是她的声音一点都没变。
他买了磁带，没有播放器，就放在枕头底下。
卧底部署前夜，他第一次拆开包装，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不能养成依赖。依赖会让人软弱。
但离开前，他还是把磁带塞进了行李最底层。
不——不是依赖。是路标。为了让我在彻底黑下去的时候，记得还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