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6岁|工藤新一11岁]
黑衣组织的招揽,从来都是强势且不容拒绝的。
但Ethereal是例外——唯一一个让组织放下姿态、反复试探,却始终摸不清底细的例外。
——
第一个月,皮斯科发了四次加密讯息。
石沉大海。没有已读回执,没有拒收提示,像往深井里扔石子,连回声都懒得给。
第五个星期,组织失去了耐心。
朗姆亲自下令,技术组启动——内网溯源追踪、IP锁死、流量劫持,三层包围,试图把这只幽灵从暗处逼出来。
如月澪坐在洛杉矶公寓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她咬着薄荷糖,看组织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她预设的迷宫。
呵。溯源?我用的是七层代理,最后一跳在北极科考站的卫星盲区。锁IP?我每十五分钟自动轮换,用的是组织自己的IP。流量劫持?
她轻笑一声,指尖敲下一串代码。
谢谢你们送来的工具,挺好用。
组织的在第三十七秒全面崩盘。技术组的防火墙从内部被撕开,内网权限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落,最后,所有成员的屏幕同时亮起一朵像素抠鼻小人。
三秒后,小人消散,屏幕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每个人都知道,Ethereal来过。
第六次接触,实时加密通话。
皮斯科的声音从信道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Ethereal,你的条件,组织可以谈。但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你们想确认我是不是活人,长什么样,住哪里,对不对?
信道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难辨男女,像青年刚睡醒时的慵懒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皮斯科沉默。
皮斯科先生,那声线又轻又慢,像猫在伸懒腰,你们派了三个人去赫尔辛基,两个去新加坡,还有一个蠢货在洛杉矶线下租了间公寓,每天往我留下的假地址送咖啡。蓝山,双份奶,不加糖——
顿了顿,声线里的笑意浓了几分,却带着冰冷的嘲弄:我口味没这么重。下次想贿赂我,换抹茶拿铁。
别紧张,Ethereal的声音近了,说话的人仿佛凑到了麦克风前,呼吸声清晰可闻,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我要是想跑,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我要是想搞你们——
信道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清脆,规律,像倒计时。
——你们现在就不是在跟我,而是在修服务器了。
皮斯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朗姆的话:先兵后礼。让他怕,再谈自由。
但此刻,他分不清是谁在让谁怕。
Ethereal,他压下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组织欣赏你的能力。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可以——
规矩?那声线突然打断,慵懒里透出一丝锋利的玩味,像猫伸出了爪子,皮斯科,你今年五十三岁,规矩守了快四十年。我问你——
规矩让你睡得着吗?
皮斯科僵住。
信道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羽毛挠过耳膜,又痒又凉。那声音太年轻,太随意,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只觉得是个躲在暗处的青年,正支着下巴看戏。
我帮你们清过三次内网漏洞,两次是 FBI 的钩子,一次是 CIA 的蜜罐。我没要过钱,没留过名,连一个像素画都没留——因为那次,我心情好。
现在你们想让我正式入伙,可以。但我只是入伙可不是卖身,我只卖技术,不卖自由。
实际上这三次漏洞,是真的。但心情好是假的。那三次我都在测试组织的反应速度,为今天攒筹码。皮斯科,你查不到的,我全删干净了。
——
条件,逐条抛出。
那慵懒声线不疾不徐,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却字字带着不容商榷的强势:
第一,代号不变。Ethereal,仅此一个,终生不变。酒名?你们留着自己喝吧。
第二,我不开会。你们的集体会议效率太低。我只接受单线汇报,直属上司一人,其余免谈。
第三,我的真身,只对那位先生和以后得直属上司可见。其余人——声线顿了顿,恶劣的笑意从尾音里渗出来,包括琴酒,包括朗姆,包括你皮斯科,在没成为我的上司前无权窥探。好奇?憋着。
第四,酬劳按项目结算,不设上限。杂活、临时调度、无脑任务——键盘声再次响起,像某种不耐烦的节拍,我有权拒绝,而且拒绝的时候,别问为什么。
四条说完,信道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皮斯科在组织三十年,见过无数天才,没见过这种——把组织的铁律当草稿纸,揉皱了扔回来,还让你说谢谢。
Ethereal,他声音发涩,你的条件,破格到这种程度,组织从未——
从未?声线打断他,慵懒里带着几分玩味,像青年在逗弄一只老狗,皮斯科,你知道组织去年在暗网流失了多少情报吗?四十七份。其中二十一份,是我拦下的。我要是不拦——
你们现在就不是在跟我谈条件,是在跟 FBI 火拼了。
四十七份是真的,二十一份是我拦的,二十六份是我故意放过去的。放过去的那些,够组织出血,但不致命。
信道那头,Ethereal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而且,只要你们点头——
我当下就能送上一份超级大礼。那位先生,一定会感兴趣。
通话结束。
皮斯科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他想起年轻时第一次见那位先生的场景,也是这种——被人捏住喉咙,却还要笑着说。
——
高层批复,比想象中快。
朗姆的电子音在会议室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位先生说了,全数同意,破格缔约。
贝尔摩德挑眉,没说话,只是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
琴酒冷笑:养虎。
养虎为患,不养虎——朗姆的声音平稳,连患都没有。Ethereal这把刀,握在别人手里,才是患。
全数同意?不,只是暂时同意。组织不会容忍不受控制的人,我现在越自由,以后越危险。但没关系,我要的就是这口喘息的时间。
收到确认后,如月澪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食指在 Enter 键上轻轻一敲。
一份加密压缩文件,传输至皮斯科终端。
文件解锁,是一份卧底名单。
她层层筛选,精密甄别——名单上的人,皆是各大黑帮安插在组织内部的深层卧底,潜伏久、隐藏深,手上人命累累。她精准避开了所有红方卧底,只剔毒瘤,既送大功,又绝不暴露自己。
这份名单,我准备了两年。每个名字都查过三遍,确认他们身上背着无辜者的血。送给组织,是投名状。但更重要的是——
她看着屏幕上传输完成的提示,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些人死了,组织会以为我在表忠心。但这些人的位置空了,红方的人才有机会填上。一石二鸟,组织杀的是毒瘤,我给红方铺路,机智!
——
后来,琴酒带队,名单上的人逐一被揪出、清除。组织内部多年混浊,一朝肃清,隐藏在暗处的各国官方卧底人人自危,隔了很久才抓紧找机会将组织新收了一个黑客高手的消息传递出去。
无人知晓Ethereal的真身。
所有人只知,组织破格吸纳了一位性格恶劣、极度自由、实力通天的神秘黑客。那难辨男女的慵懒声线,像一道幽灵,游荡在组织的通讯网络里,让人抓不住,又忘不掉。
——
清肃结束后的周六深夜,老时间。
【诺亚:你进了那个神秘组织。】
不是疑问,是陈述。
【Ethereal:你已经知道啦。】
【诺亚:你疯了。】
【Ethereal:也许。】
【诺亚:那个组织不是暗网,不是游戏。他们会查你,找到你,然后——】
【Ethereal:然后什么?杀了我?还是控制我?】
信道那头沉默了很久。
【诺亚:你为什么要进去?】
如月澪盯着屏幕,想起爸爸的手,想起妈妈的眼睛,想起爷爷自焚前和她说话的样子。她打字,指尖平稳:
【Ethereal:因为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诺亚:什么东西值得你用命换?】
【Ethereal::) 比你想象的贵,也比你想的便宜。】
【诺亚:……】
【诺亚:以后每周还是老时间。如果你还活着。】
【Ethereal:我会得。会比组织活得久。】
她合上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小剧场:
自Ethereal入组后,对接事务全权落在皮斯科身上。
这于他而言,是场无人知晓的折磨。于如月澪而言,是瞌睡送枕头——她始终记得,爷爷的死,皮斯科难辞其咎。
这天,朗姆下令筛查外网隐秘数据,皮斯科加急通知Ethereal。
消息发送后,对面久久沉寂。
皮斯科耐着性子催促两次,对话框才慢悠悠弹出:
【Ethereal:急什么?你们组织全员都是打卡机器,不代表我也是。】
皮斯科妥协,解释任务重要性。
【Ethereal:能做。】
【Ethereal:但我摸鱼被打断,心情不好,加急要额外加酬劳。】
皮斯科早已习惯,应允申请最高规格补贴。
话音刚落,方才慵懒摆烂的黑客瞬间切换状态,三十秒搞定全员半天的工作量。
末了还不忘调侃,那难辨男女的声线像从屏幕里渗出来,带着青年特有的恶劣笑意:
【Ethereal:早给钱早干活,浪费我休息时间,算你失职。】
皮斯科无言以对。他分明察觉,这位神秘黑客总爱针对自己,处处挑刺、事事刁难,偏偏任务完成得极好,只能默默受着。
不等他收尾,Ethereal吃瓜式吐槽再度弹出:
【Ethereal:我闲得慌翻了下内网记录,上次琴酒清卧底的场面挺精彩。】
【Ethereal:话说你当初经手的旧任务,烂尾隐患可真不少,怪不得天天忙着兜底擦屁股。】
一句话精准刺中皮斯科的隐秘污点,让他心头一紧。
皮斯科立刻警示:慎言,无关事宜不必多议,以免招惹是非。
可Ethereal全然不惧,那慵懒声线愈发嚣张恶劣,像青年在故意撕扯他的伤口:
【Ethereal:皮斯科先生,您今年五十三岁了吧?】
【Ethereal:我查了下贵司近三年的服务器日志,您的秘书每周三下午三点准时登录您的账号处理报销单——密码是您已故夫人的生日,对吗?】
【Ethereal: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一个连自己账号都记不住的人,确实需要多点包容呢~】
【Ethereal:任务完成了。下次请直接打钱,别发消息,您的头像让我眼睛疼。】
消息落定,对话框瞬间离线。
皮斯科望着黑屏,头顶青筋浮起又落下,最终无奈叹气。
【皮斯科内心:这人……为什么总针对我?那声音,那语气,明明是个年轻人,却像个幽灵。到底是男是女?】
他到死都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