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听闻琴酒的命令，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向下掏，摸出了一瓶小小的冷调木质古龙香水。
摸到瓶身的一瞬，伏特加愣了一下。
大哥平时只有需要出席正式场合需要掩盖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才会喷一下这个，不然才不耐烦喷这个，今天大哥又不需要进饭店，怎么想到要用这个了。
他把瓶子调换到右手向后递去，同时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是了，君度一会儿要去进到内场参加追思会，大哥是因为不想让她身上带着烟味才喷的吧。
琴酒伸手去接瓶子，一个细小的东西在活动之间飘落在了后排的黑色脚垫上。
琴酒看到了，平视着前面的如月澪也看到了。
啊啊啊，可恶啊，为什么！？都把琴酒拖到后排了，他还是能用别的方法看到小哀的这根头发，我嘞个#￥%，这难道是独属于琴酒的反派光环吗？
男人眼睛顺着东西飘落的方向移动了视线，将手中还未抽完的烟摁灭在在随身烟灰盒里，接着探身将那个小小的东西黏在手中。
是一根手掌长的发丝。
“怎么了大哥？”伏特加瞥见琴酒举着手半天没动，主动问了一句。
“这里有一根咖啡色的头发。”琴酒的声音难辨情绪。
如月澪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琴酒手中的那根不长不短的头发，伸手将修长的手指插进搭在胸前的长发里向下暗暗使劲捋到底。
“不好意思，最近染发有点频繁，头发有点损伤掉的厉害，也许是我的吧。”说着，如月澪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也躺着两三根咖啡色的发丝，有长有短。
琴酒将视线挪到了如月澪的手上，又挪到了她的头发上。
如月澪也不再继续解释，摁下车窗把自己手里的掉发扔到了窗外。
“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这种颜色，和雪莉那个女人头发一样的颜色？”
如月澪唇角淡挑，语气多了几分痴迷：“不好看吗？我本来就喜欢雪莉的发色，看着高智又清冷，有种莫名的贵气。既然有机会换发色，自然选自己喜欢的了。”
她带着手套的袖长手指又温柔地抚过发梢，轻轻地将头发缠绕在指间，看着真的很爱不释手了。
车厢里温度骤然下沉。如月澪也不再言语，只自顾自地把玩头发。
前排的伏特加默默地看了眼镜子又安静地开车了。
论大哥每天的好心情什么时候能多撑过三分钟。
琴酒捏着那根发丝，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他把头发一同扔到了自己的烟灰缸里。
“雪莉的行踪，查的怎么样。”
“有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如月澪撒开自己的头发，将头转向，“能铺的线索渠道我都安排好了。这还多亏了玛萨拉，最近艺人行程大量增加，接触外界的机会也更多了。”
保时捷后排空间不算大，高大的琴酒坐在后排已经占了很多位置，两人的距离只有几拳。琴酒眼底寒意翻涌，几息之间忽然抬手，掌心扣住了如月澪的脖颈，慢慢收紧了几分。
这些力道对于琴酒来说其实根本没太用力，仅仅是禁锢、是威慑。指尖贴着她颈侧的皮肤，
慢慢留下了些许红印。
甲壳虫内。
“糟了，要被发现了吗？！”在听到琴酒说“咖啡色头发”的时候，柯南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什么？！”正在开车的阿笠博士和后排的灰原哀脸色也变得更差。
只是没想到，那名女性代号成员刚好和灰原是同一种发色，而且她把那根头发归结于是自己的掉发。
真是太幸运了。
阿笠博士看柯南没声了，几次扭头看向柯南，但他的表情居然又慢慢放松下来，之后越来越奇怪。
“怎么了，新一？”
柯南肃着一张小脸，把窃听到的琴酒和那个君度的对话一一描述给俩人。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代号，玛萨拉。灰原，你听过这个人么？还有，这个君度应该是名艺人，灰原，你知道她可能会是哪名艺人么？”
灰原猛地屏住呼吸。
突然，车子猛地打了个飘。柯南和灰原顺着惯性甩到了窗边。
“啊——博士！”柯南揉了揉被磕到的脑壳子。
“不好意思呵呵。”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侧面挂着的冷汗被他悄悄抹掉。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柯南听到那边又有对话声传来，便也没再逼问灰原哀，专注地听着。
琴酒刚吸过烟的嗓子还有点沙哑：“你之前偷偷给她们姐妹行方便，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脖颈被掌根扣住，如月澪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辩解。她抬眼看向琴酒，眼底浮起一点近乎痴迷的笑意和痛意。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对她们这么不一样？”
“别耍花样——” 琴酒的眼神更沉，手下的力度甚至又重了一分。
脆弱的脖颈在外力下有些呼吸不畅，如月澪唇角弯了弯，脸颊因为喘不上气染上了薄红：“因为我愿意对她们上心啊。但现在——她们都离开了我了……”
一句话落，车厢瞬间静了。
伏特加藏在墨镜下的小眼睛瞬间睁大。
┌(。Д。)┐
琴酒没有出声，漆黑的瞳孔牢牢锁着她，温度一点点往下坠，审视着她的这句话，试图分辨她是实话，还是刻意编出来糊弄他的说辞，她隐藏在面皮下的真正想法究竟是什么。
几秒之后，如月澪脸上那层痴迷感褪去，神色恢复成平静与淡漠。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她们死的死逃的逃，都背叛组织了，没什么意义。”
琴酒掌心依旧贴在她颈间，指尖微微摩挲。她的心跳在说“喜欢”的时候加快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推开了如月澪的脖子收回了手，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但心底具体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窃听的另一侧，柯南的表情已经非常崩坏了。
如果他没记错，雪莉就是指后座的这位灰原哀吧，还有她已经被组织杀害的姐姐，广田雅美小姐，这……他如果没会意错，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这个君度，性别女，爱好女，对象还是雪莉姐妹？！
柯南慢慢转过头，失去灵魂的大眼无神地盯着后排的灰原哀。
“干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那边说了什么吗？”刚刚因为艺人的话题，灰原哀不知道怎么回答，还纠结了半天，这会儿整个人又被盯毛了。
保时捷内。
估摸着柯南那边该听的情报都听到了，如月澪假意弯下身咳嗽，将右手探入外侧座椅。
“咳咳，这是——”说着如月澪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一枚黑色小型监听器静静躺在她掌心。
琴酒目光一沉，一眼就认出来是什么。他伸手拿过，指尖微微用力，“咔””一声脆响，塑料外壳直接被捏碎，零件碎渣落在掌心。
“伏特加，靠边停车。全车检查。”
黑色保时捷缓缓停靠在路边。伏特加快速下车，趴在驾驶位仔细搜查，很快，他从主驾驶座椅内侧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枚粘着口香糖的监听器。
“大哥！这里还有一个！”
琴酒接过两枚残骸，并排放在掌心比对，他没有立刻动手碾碎，指尖拨开一点口香糖的包裹，摩挲着窃听器的外壳。
如月澪微微倾身，目光扫过两件东西：“两个规格完全不一样。一个制式更偏向官方，另一个是手工改装的私人款。看来，至少有两拨人盯上你了。”
琴酒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冰冷的笑，眼底翻涌着杀意。
“有意思。倒是有不少老鼠急着主动凑上来。”
话音落下，他指尖猛地发力，口香糖包裹的监听器瞬间碎裂。
“目前在外头没抓到的叛徒还有几个，雪莉这只小老鼠也还在外面流窜。”
如月澪抬手指向刚才自己搜出来、已经被捏坏的那枚监听器。
“不止是私人恩怨，也有可能是官方组织。你看这个，外观看着大众化，但这种型号大多是官方机构采购款，我之前负责情报工作时专门去了解过这些。”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
“普通人很难拿到，就算走黑市渠道能买到，大部分人会选更隐蔽、更通用的款式。特意用这种一看就偏向官方的型号，水太深，很难判断对方的身份。”
甲壳虫车内，监听耳机里清晰传来对话。
“糟了！被发现了！”柯南猛地攥紧耳机，心脏狠狠一沉。
耳机里没有立刻传来信号中断的杂音，他只能屏息继续听。当听到伏特加找到第二枚窃听器时，柯南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不对！我只放了一枚监听器！而且我放在了主驾驶位置！”
他眉头死死皱起，脑子里飞速复盘刚才的画面。
“我绝对没记错，那个代号君度的女人坐在后排右侧，她摸出来的是后排座椅下的监听器。那个是谁放的？上车的时候，我根本没发现后排藏了别的东西啊！”
阿笠博士握着方向盘的手沁满冷汗，灰原哀也脸色惨白，浑身紧绷。
可事态紧急，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柯南慢慢想。
很快耳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恢复安静，信号彻底断开。
甲壳虫上，气氛凝重。
灰原哀双臂抱在前胸：“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发信器和窃听器都被毁了，我们根本没办法继续追踪。我们应该立刻掉头，尽量远离他们的车，现在的局势很奇怪，如果继续跟在他们的后面，以那两个人的敏锐程度，我们说不定很快会被发现。”
柯南一脸胸有成竹的直视前方：“正好，我也不想再继续追他们了，只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走人。他们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免费的线索，我要去杯户酒店，那个叫皮斯科的人要去这场追思会杀掉某个人。”
他侧头看向灰原，语气凝重又笃定，“既然知道，我就绝不会放任不管。琴酒他们刚刚提到那种药，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 APTX4869，就是让我变小的那种药。你和博士就待在车上吧。”
阿笠博士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明白了。那我们这就过去。”
另一边，保时捷重新发动，一路驶向杯户城市饭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如月澪推门下车。
“我进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琴酒微微点头，和伏特加留在外面准备返回。
看着君度进入内场的背影，琴酒拨通了皮斯科的电话。
“……场地里说不定混进去了一些老鼠……呵，有可能是叛徒，也有可能是条子，你多注意点。”
进入场内的如月澪藏在装饰帽子下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下宾客席，和场内的皮斯科视线碰上了一瞬。往前走了一会儿，看到了熟悉的金发女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不远处风情万种地女明星正在休息区喝咖啡，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挑眉看去，弯了弯眉眼，又低头继续喝咖啡。
走近宾客区的如月澪借着将右侧的头发捋到耳后的动作敲了敲耳饰。接收到命令的Mizu利用专线发出消息。
饭店一楼大堂，躲在柱子后的柯南严肃的观察着每个会议厅的指引牌，感受到后方的人靠近，不禁露出死鱼眼，压低声音：“拜托！你不是说不来吗？”
灰原扒着柯南的手臂悄悄猫猫探头：“你以为我喜欢来啊？制造出那个药的人是我，我当然要过来盯着啊。”
两人向前走着，走到一个厅门口的指引牌停下。
“琴酒提到的追思会，那个皮斯科还有他们口中的目标都会到这里。进去吧。”说着，柯南高举手臂，率先推开了大厅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黑衣服的宾客，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灰原哀感受到了现场那属于组织的磁场，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她仿佛又听到了恶魔在身后低语，看到了脱离枪膛的子弹射中自己和工藤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