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21岁|工藤新一16岁]
十二月下旬的东京,天黑得特别早。
街头挂满了年末装饰,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摆着金灿灿的招财猫,便利店门口堆着福袋,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甘酒的甜香。行人裹着厚围巾,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即将跨年的松弛和期待。
如月澪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暗红色长款毛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大半年过得有多险。
车祸那晚之后,琴酒虽然没再当面找她麻烦,但暗地里的刁难越来越多。各种脏活累活、边角料任务,像垃圾一样往她头上倒。她得接,还得接得漂亮,接得让组织挑不出错。
艺人活动也被高层以“低调行事”为由砍了大半,她干脆进入了半雪藏状态。表面上是在避风头,实际上是在蛰伏。
“Mizu,”她开口,声音很轻,“帮我调一下今年的改线清单。”
【好嘞!】
屏幕上跳出一份整理好的文档。如月澪一条一条看过去,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伊达航和娜塔莉都活着。伊达父母和来间父母不用经历丧子之痛。
——诸伏景光继续在新西兰蛰伏。
——宫野志保,被困还在实验室里研究二代A药,暂且没受太多皮肉之苦。
——宫野明美,还在组织的严密监视下,但人还活着。
——板仓卓……她眯起眼,目光在这条上停留了两秒。
“旧账算得差不多了,”她低声说,“但新的一年要来了,Mizu。组织那帮疯子,不会安安稳稳过年的。”
毕竟来年1月就要进入正线了。
她放下杯子,走到白板前。上面用磁贴压着三张照片——板仓卓、诸伏景光、宫野明美。
“年末三大必做事项,”她对着空气说,像在给自己立军令状,“保下板仓卓、见景光一面、稳住明美。做好这三件事的准备,才能安心跨这个年。”
——
营救板仓卓的计划,如月澪从住院那会儿就开始琢磨了。
原作剧里,这可怜的家伙被组织逼到墙角,开发了那套该死的系统软件,最后死在好友相马龙介手里。组织最后是和伪装成板仓卓的柯南进行的交易,实际上他是被朋友的怨恨杀害的。
如月澪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Mizu,板仓卓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Mizu调出监控画面,【每天对着电脑发呆,代码提交量创新低。他心脏不好,最近失眠更严重了,抽屉里多了好几瓶安眠药。】
如月澪皱眉:“相马龙介呢?”
【那家伙最近频繁联系板仓,但还没有表达真正的意图。我截了几条短信,大意是‘许久不见了有空见一面吧’‘我们再聊聊当初的理想’之类的。】
“果然……”如月澪敲了敲桌面。
她先给ICPO的佐藤茜发了条加密消息。茜姨是她在这边最信任的长辈之一,当年她父母的事,茜姨也帮过忙。
【茜姨,帮我盯一个人。相马龙介,东京都内,近期不要让他接近板仓卓。具体原因不能说,但事关人命。】
回复很快来了:【收到。丫头你自己小心。】
搞定了相马龙介这边,如月澪开始部署真正的营救。
第一层:匿名预警。
她让Mizu绕了几个海外跳板,给板仓卓的私人邮箱发了一封加密短讯。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年末闭门避险,设备损毁即脱身之机。】
板仓卓那种被吓破胆的人,最擅长解读这种“圈内黑话”。他会以为这是某个同情他的同行在提醒他——组织要动手了,快跑。
第二层:制造契机。
“Mizu,”如月澪的声音很冷,“给他电脑里的核心工程文件,种一个逻辑炸弹。不要立刻爆,要让他以为是自己硬盘老化,在三天内逐步崩溃,数据无法恢复。”
【明白。要备份吗?】
“备份。等到他安全了再给他。对了,把他给组织开发的那个软件单独提取出来,不要留在备份里。”
三天后,板仓卓的工作室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嚎。这几年心血,全部化为乱码。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住。
而就在这时,他又想起了那封匿名邮件。
“设备损毁……脱身之机……”
他猛地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之后ICPO的人早已在暗处接应,引导他避开监控,秘密离开了常住地,搬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的乡下安全屋。
第三层:误导组织。
伏特加是在两天后接到命令去查看进度的。他踹开板仓卓工作室的门,只看到一台冒着青烟的报废电脑,和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大哥,人跑了!”伏特加对着电话汇报,“电脑报废了,看起来像是畏罪潜逃!”
琴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搜。找到他,带回来。带不回来,就处理掉。”
但如月澪早就准备了最后一手。
她让Mizu在东京湾附近布置了一套伪证——染血的衣物、伪造的指纹、还有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显示一个形似板仓卓的男人在深夜被“不明人士”拖进了一辆黑色轿车。她把这套伪证通过匿名渠道,不经意地流到了组织的外围情报网里。
两天后,组织内部得出结论:板仓卓已被敌对势力或内部清理人灭口,软件资料随他一同消失,继续追杀无意义。
追杀令,撤销。
【澪澪,】Mizu汇报时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板仓卓现在在一个有海有风的小渔村,每天钓鱼养花,活得比之前滋润多了。】
如月澪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别掉以轻心。组织的技术线不会断,他们迟早会找新的工程师。但至少……板仓卓这条命,保住了。”
她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板仓卓的小绿点,在远离东京的地方安静地闪烁着。
“这也算……没白忙一场。”
——
见诸伏景光,是这次年末行程里最重的一桩。
如月澪以“国际歌星年末海外线上彩排”的名义,向组织申请了短暂出境。理由充分,流程合规,琴酒那边只是冷冷地批了一个“准”字,没多过问。
但她没直接去新西兰。
她先飞到悉尼,绕了一圈,然后转乘一艘私人租赁的小游艇,在海上漂了六个小时,最后在斐济郊外一段无人海滨栈道靠岸。
这里冬季人迹罕至,没有公共监控,远离城镇,连海鸥都懒得来。
她穿了一身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卸了妆,戴了顶渔夫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背包客。她手里捏着一张从公益信箱里取出的纸质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她看完就用打火机烧了,灰烬撒进海里。
约定时间是下午四点。她三点五十到的。
四点整,栈道另一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诸伏景光,现在叫早川悠斗,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外套,戴着墨镜,头发比当初长了些,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增加了一些艺术家的气质。他走得很稳,但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像一头习惯了警惕的鹿。
两人在栈道中央碰头。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只是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你瘦了。”如月澪先开口。
“你才是,”诸伏景光侧头看她,墨镜下的眼睛温柔地弯了弯,“听说你为了救下伊达班长出了车祸?”
“消息挺灵通。”
“联络人跟我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谢谢。班长他……如果我当时在你身边,也许……”
“没有也许,”如月澪打断他,“你在新西兰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哗哗声。
诸伏景光先开口,汇报近况:“我在这边快毕业了。平时帮ICPO整理一些海外黑方的零星情报,但公安那边……我还不敢联系。”
“别联系,”如月澪说,“降谷那边我会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前功尽弃,什么时候降谷零在组织和公安里都彻底站稳脚跟,什么时候再联系。”
“零……”诸伏景光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还好吗?”
“还活着,”如月澪扯了扯嘴角,“就是疑心病更重了,天天盯着我,怕我叛变。”
诸伏景光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那你要小心,他盯人……很紧的。”
“我知道。”
如月澪转头看他,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乱飞:“新的一年,组织活动频率会大幅提升。我们升级一下密语对接规则,以后季度一次常规联络,紧急情况用专属暗号触发。还有……”
她顿了顿:“你毕业后,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在准备新的身份档案了,”诸伏景光推了推墨镜,“外形伪装,假履历,合理的回国理由。大概……明年年中能搞定。”
“好。”如月澪点头,“到时候,我去接你。”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海平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像撒了一把星星。
这种安静太奢侈了。奢侈得像偷来的。
“该走了。”诸伏景光看了眼手表,“超时不安全。”
“嗯。”
没有告别的话,没有回头。两人沿着栈道,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月澪把口袋里那张烧了一半的密信残片掏出来,彻底碾碎,扔进海里。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了游艇上。
海面恢复了空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从斐济回来,如月澪没休息,直接去了组织安排给宫野明美的安全生活区。
名义很正当——雪莉近期实验压力大,情绪反复崩溃,长期不让姐妹见面不合理。折中一下,由君度代替探望,安抚家属情绪。
组织那边批得很快。毕竟在他们眼里,宫野明美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由君度见一面无伤大雅。
如月澪在一个据点公寓的阳台上见到了明美。
冬日午后,阳光很淡,明美穿了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捧着一杯红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幅静物画。
但如月澪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明美的眼神太静了。如同死水一样的安静——底下埋着太多东西,表面却不起波澜。
“志保最近怎么样?”明美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还好,”如月澪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随意,“实验数据稳定,就是睡眠差了点。我给她带了点安神茶。”
“谢谢你,一直照顾她。”
“应该的。”
两人聊了些家常,天气、食物、最近看的电视剧。如月澪的余光一直在扫视周围——阳台没有监控死角,但隔壁楼的窗户里,她感觉到了至少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明美的监视,比她想象的还紧。
“君度,”明美忽然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你说……人如果一直活在笼子里,会习惯吗?”
如月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着明美。那双和志保相似的、温柔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绝望里生出的决绝。
“不会习惯,”如月澪轻声说,“只会越来越想逃,如飞蛾扑火。”
明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什么都不用说,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再一直这样下去了。我想带着志保离开这里。哪怕代价很大……我也想试一试。”
如月澪的指尖在栏杆上收紧。
来了。
原剧里那场致命的十亿日元抢劫案,那颗埋在明美心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明美的手背上,语气温柔而坚定:
“明美,别做傻事。志保需要你活着,不是需要你拼命。再等等,好吗?等一个恰当的机会……”
明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没有消散,但多了一层水汽。她反手握了握如月澪的手指,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等一个机会。”
如月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抚。明美已经下定了决心,十亿日元抢劫案在明年一定会发生。
而她必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
跨年夜。
东京的街头挤满了人,倒计时的大屏幕在涩谷上空闪烁着刺目的光。如月澪没有出门,她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炸开的烟花。
一朵,两朵,三朵。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Mizu在屏幕里小声说:【澪澪,还有十秒就是新年了。】
“嗯。”
【十、九、八……】
如月澪看着窗外,目光越过烟花,越过灯火,越过这座城市的繁华表象,投向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角落。
组织的实验室里,志保还在对着显微镜。
某个安全屋里,降谷零正在整理新的卧底档案。
新西兰的海边,诸伏景光或许正对着乐谱发呆。
而宫野明美,可能在黑暗中,默默数着离出逃还有几天。
【三、二、一……】
【新年快乐,澪澪!】
如月澪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
“新年快乐,Mizu。”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到白板前,把上面三张照片中的板仓卓取了下来,换上一张新的——工藤新一。
属于那个少年的故事,即将开始。
而她的战场,也从幕后铺垫,正式转向前台博弈。
如月澪拿起马克笔,在工藤新一的照片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来吧,”她对着照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让我看看,这一年有些人的命运,到底能不能被改写。”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悠远绵长。
旧纪年,落幕。
新元年,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