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林晓梦14岁|工藤新一9岁。]
枡山宪三从医院醒来时,后背的大片伤口还在渗血。
他盯着周围的雪白,想起那个老狐狸最后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底下沉着整整七十年的算计。
枡山社长一心想要吞并林氏基业……不过你也要看看,能不能轻松吃下这么大的林氏重工。
然后火就起来了。
不,不是。是炸开。预设的燃点、精准的布局、封闭的空间。林正雄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也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
若不是随行的心腹反应够快,用微型高爆装置炸开合金门,他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
疯子。
一个年近七十岁的、体面的、功成名就的疯子。
皮斯克闭上眼睛,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后怕,是暴怒。
被区区一个商人逼到这种境地,是耻辱。但更大的危机在于——组织已经知道了。
【三日前·火灾当夜】
BOSS的加密通讯直接接入了他的私人线路。
那位先生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砂纸磨过金属,听不出喜怒:
枡山,解释一下。
皮斯克的冷汗瞬间浸透绷带。
他太清楚这位先生的作风。不问过程,只看结果。林正雄死了,林氏重工覆灭了,但他——组织的元老——差点被一个濒死的老头拖进地狱。
是商业纠纷。他强压颤抖,声音沉稳,林正雄拒绝收编,蓄意报复。我低估了对方的决绝。
低估?
是属下失职。皮斯克垂下眼,但林氏重工的核心技术,我已确认销毁。林正雄本人死亡,林家基业彻底覆灭,再无翻盘可能。他内个孙女——他顿了顿,想起调查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父母早亡,现在连爷爷也没了的病秧子。不足为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皮斯克的伤口开始灼痛,久到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听到处决令。
琴酒之后又查过你的金库。那位先生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第三保险柜。有些东西,不该放在那里。
皮斯克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知道了。私吞的黑金、与外部势力的交易记录……他全都知道。
但——那位先生话锋一转,你跟着组织四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算你功过相抵。林氏的技术,既然已经销毁,就不必再追。那个小女孩……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皮斯克脊背发凉,你看着办吧。
……是。
枡山。
属下在。
没有下次。
通讯切断。皮斯克瘫在病床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皮斯科的回忆】
当初枡山汽车工业遭精准暗袭后陷入空前危机。但枡山宪三作为组织元老,历经明暗沉浮,手段老辣沉稳,第一时间冷静止损。
他砍掉七成灰色产业链,注销高危空壳公司,斩断跨境洗钱链路;动用私人海外储备补缴税款,洗白账面污点。之后转移舆论视线,重金买通竞品高层,借对方之手爆出同行黑料,引发行业舆情混战。
同时暗中收集证据,将精准打击隐晦关联琴酒的肃清作风,整理材料上报BOSS,不动声色挑拨派系矛盾、博取同情与资源。
那几个月,他是如何算计、如何部署,才没让枡山集团就此完蛋。
只有他自己知道。
接到林正雄电话的时候,枡山宪三笃定林正雄已然认输,林氏在他看来确实是垮了,他本打算等集团缓过这口气就吞并林氏,没想到林正雄自己找上门了,心底很是得意,当然他并依旧保有老牌高层的警惕。
赴约当晚,他西装内侧暗藏枪械,仅带两名秘书随行,其中一人是精通爆破突围的组织外围行动人员,以备突发变故。
江东区孵化基地尚未完全对外开放,入夜后空旷死寂。门口等候的林正雄身形清瘦、面色憔悴,眼底满是沧桑疲惫,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锐利。
沿途前行,林正雄徐徐讲述全新研发构想与技术布局,这些由他与苍井拓真专门打磨的诱饵方案,新颖超前、前景可观,精准戳中枡山宪三的贪心,让他吞并林氏的念头愈发坚定。
行至核心合金实验室门前,林正雄淡淡开口:“核心机密,不便外人窥探,我们二人单独入内即可。”
枡山宪三自负身份与身手,不认为落魄的林正雄能掀起风浪,当即示意手下在外待命。
厚重大门合拢落锁,电磁锁死、信号屏蔽,隔绝外界所有通讯、监控与声响,化作一处密闭囚笼。
林正雄神色如常,示意枡山宪三落座,随后取出数份精装项目企划方案递至他手中,耐心细致地逐条讲解项目架构、技术优势与落地收益。
整场洽谈温和克制,全然是落魄商人试图挽救基业的模样。
枡山宪三俯身翻看,时而发问试探,时而拿捏姿态压价质疑,言语间尽是上位者的审视与算计。
二人你来我往、周旋数次,枡山宪三沉浸在即将吞并林氏技术的得意与掌控感中,放松了大部分警惕,全然没有察觉——门外早已因林正雄的刻意拖延留出了时间,他带来的人已经以合理理由分批次安全撤出。
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林正雄脸上的颓靡温和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死寂冰冷与决绝。
“枡山社长一心想要吞并林氏基业,觊觎我手上的核心技术,步步紧逼、不肯罢休,”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不过你也要看看到底能不能轻松吃下这么大的林氏重工。
枡山宪三瞬间警觉,神色骤冷:林社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正雄默然垂眸,不再应答,抬手取出早已备好的点火按钮,顷刻摁下。
被戏耍的暴怒瞬间冲垮自持,枡山宪三杀意暴涨,在林正雄抬手瞬间便已开枪。沉闷枪响划破密闭空间,子弹精准击穿林正雄胸口,血色迅速浸染衣衫。
剧痛席卷全身,林正雄身形踉跄,却分毫未退。屋内火源在几秒间快速蔓延,预设的燃点逐一引爆。
门外,随行人员察觉危机,立刻取出微型高爆装置炸开合金大门。烟火喷涌之际,他冲入室内,抬起烧伤的枡山宪三极速突围。
二人刚到楼体出口,身后燃点尽数引爆,滔天大火轰然炸开,顺着布局疯狂蔓延,瞬间吞噬整栋孵化基地。二人被火焰掀翻出去,枡山宪三模糊中回望,看着空无一人的火场,后背骤然发凉,惊怒下昏了过去。
大火彻夜不息,将孵化基地烧成焦黑废墟。
————
浓烟漫天,警视厅和消防部队兵分两路,同步核查火场废墟与林氏重工本部。
工作人员在核心实验室残骸中,找到一具焚烧度超八成的遗体,身形、遗物完全吻合,无挣扎痕迹,所有线索尽数被烈火销毁。
对外林氏重工本部早已人心涣散、乱象丛生,表层核心资料全数消失,核心研发团队集体离职,只剩一具空壳。
经多方勘查取证,警视厅敲定最终定论:林氏重工长期遭受黑势力恶意打压,内外重压双重崩盘,董事长林正雄不堪承压,绝望自焚殉业;现场残留爆破痕迹,佐证外力侵扰,企业彻底覆灭,线索尽数焚毁、无从追溯。
一场天衣无缝的悲剧假象,彻底落地。
之后BOSS指派了两拨人,皮斯克自己也派了一拨。
林宅人去楼空,只剩搬不走的旧家具。林宅人去楼空,只剩搬不走的旧家具。林氏重工本部只剩空壳,警视厅结论是自焚殉业,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企业破产、企业家绝望。
完美的废墟。
完美的悲剧。
完美的……死局。
皮斯克站在焦黑的孵化基地前,拄着拐杖,背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忽然意识到,林正雄想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要的组织认定林氏已死,要所有人停止追查,要他的孙女……干干净净。
那个因父母去世在外养病的不知名孙女。
呵。一个毛还没长齐的病秧子罢了。
皮斯克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老狐狸,便如你所愿吧。
自此,所有针对林家的监视、施压与制衡,全数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