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林晓梦14岁|工藤新一9岁。]
林氏重工的“衰败”上演了近三个月,组织看似是信了,这期间林正雄再也没有接到过枡山宪三的电话或短信,暗中布控的人也再没发现过企图潜入企业或接近这片住宅区的不明人物。
破晓天光刺破长夜,书房灯火迟迟未熄。林正雄端坐案前,一夜未合眼,眼底只剩一片沉淀到底的冷静与死寂。
林正雄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偃旗息鼓,枡山宪三的集团会那么简单就垮掉么,枡山宪三倒下了还会有其他的人继续盯上林氏重工这块肥肉。他们数次施压招安、商业围堵、近身威胁,目标从来不是年少的晓梦。
晓梦将这个家保护的极好,到最后枡山宪三也没能拿出林正雄孙女是谁的证据,他们只是拿捏我有孙女的软肋。也许有我和林氏重工这个诱饵在,如果那个组织想,找到晓梦、找到诚一郎和美咲也只是时间问题。
组织要的是林氏臣服。而我不可能臣服。
所以,必须让林氏重工,从这世上。
而且……要让组织相信,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那个在外养病的孙女也没有。
晓梦,大阪那边有个音乐制作人的邀约,对方是业内老牌人物,难得看得起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他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件寻常家事,接着推过了一张名片,去两周,把关系处好,对你以后的路有用。
林晓梦从电脑前抬头,眼睛微微眯起。
大阪?现在?
爷爷,林氏现在——
林氏现在用不着你操心。林正雄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也该多为自己的前程打算。唱歌是你的本事,别浪费在爷爷这些烂摊子上。
林晓梦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转移我么?为什么?组织这两个月对他们家确实没有任何动作,但——
我不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爷爷,您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正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骄傲,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
瞒你?他走到她身边,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晓梦,爷爷活了快七十岁,什么事没经历过?林氏这点风浪,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跟着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他收起笑容,目光沉下来,你留在这里,才是真的让我分心。组织的人盯的是林氏重工,又不是你。你走得越远,越显眼,他们越不会把你和林氏联系在一起。
林晓梦的手指攥紧了椅背。
逻辑上是对的。但为什么……这么不安?
两周。林正雄竖起两根手指,两周后你结束,爷爷亲自去接你。最后收尾,一切尘埃落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林晓梦最终点了头。
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她在爷爷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地承诺。
他承诺会来接我。所以我必须去,必须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完成他的尘埃落定。
林晓梦离开东京的第二天,林正雄找来了绝对忠心的苍井拓真,告知了自己尽数知道的前因后果、局势利弊与全盘布局,并立下文书,将名下所有资产与林氏重工核心产业,悉数转入境外匿名信托。未来作为林晓梦的终身保障。
“正辉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那孩子就要麻烦你和你父亲多多看护了。”
苍井拓真追随数十年,听到这些惨痛的现实瞬间明白了林正雄的深意,说不去半句质疑,只泣不成声。他自问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做,他只怕做不到董事长这般。
之后几日做好一切安排后,林正雄拨通了枡山宪三的电话。
枡山社长,我考虑好了。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像是一个终于被压垮的老人,林氏……撑不下去了。但有些东西,我不想带进棺材里。
电话那头,皮斯克的笑声低沉愉悦:林老,聪明人总是活得久。
三日之后,晚八点,江东区产业孵化基地。林正雄顿了顿,我近期整合了全新研发项目,所有新技术方案都集中在那里。收编事宜可以细谈,但新项目高度保密,集团经不起泄密重创,还请枡山社长……精简随行。
当然。皮斯克满口答应,眼底闪过贪婪。
新技术。林氏重工真正的核心价值。
这个老狐狸,终于肯吐出来了。
林晓梦在大阪的第一周,一切正常。
她和经纪人井上见了制作人,录了demo,参加了两场小型演出。每天傍晚,她会准时给爷爷打电话,汇报行程。爷爷的声音总是温和从容,带着淡淡的疲惫,但从不异常。
今天吃了什么?
大阪烧,我不太吃得惯。
别挑食。
爷爷,您呢?
苍井管家做了味噌汤,比你的大阪烧强。
林晓梦握着手机,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大阪的夜景。
他的声音没问题。语气没问题。
甚至吐槽我的语气都和以前一样。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Mizu的界面安静如常。爷爷的定位在林宅,移动轨迹正常:早晨去公司,傍晚回家,夜间无活动。
定位器是我去年偷偷放在他手表里的,他不知道。
至少……我以为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吗?
她不愿深想。
第二周的第三天,深夜。
林晓梦被一阵心悸惊醒。
不是梦,是某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心里某根弦突然断了,余音震颤,却找不到源头。
她抓起手机,拨通爷爷的电话。无人接听。
再拨。无人接听。
Mizu的界面上,爷爷的定位最后一次更新在四小时前,位置是——江东区产业孵化基地。
凌晨两点,他去那里做什么?
她立刻调取基地周边的公开监控、消防频道、警用电台。Mizu的算力全力运转,三分钟后,一条消防通报跳出来:
江东区产业孵化基地发生火灾,火势猛烈,疑似化学品泄漏引发爆炸,消防队正在赶往现场。
林晓梦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火灾。爆炸。化学品泄漏。
爷爷在那里。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在走廊里撞上了前来通知她的经纪人。
晓梦!你去哪儿?刚刚接到通知——
请让开。
但现在很晚——
我说让开!
她从没用过这种语气,经纪人被震在原地。
林晓梦没有回东京。
她在刚要出发的路上接到了苍井拓真的电话。
小姐,不要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社长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您不能出现在现场,更不能出现在葬礼,不能出现在任何组织可能监视的地方。
……爷爷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基地烧毁严重,遗体……已经无法辨认。警视厅初步判定,社长因企业破产压力,自焚殉业。
林晓梦盯着眼前黑沉沉的景色,大脑空白。
自焚。殉业。
他承诺过会来接我,骗子。
小姐?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拓真叔,爷爷有没有……留话给我?
苍井拓真顿了顿,但社长交代,等葬礼以后再转达。
现在告诉我。
小姐——
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苍井拓真颤抖的声音:
晓梦:爷爷去做一件事,不是牺牲,是算账。林氏重工的根基以后就放在长野县,苍井拓真知道怎么找到。爷爷虽然为你准备了三条路,但最大的愿望就是——别报仇,活下去。
林晓梦闭上眼。
不是牺牲,是算账。
他算的是什么账?
让组织相信林氏覆灭,让我干干净净的摘出去么?还是……更远的?
拓真叔,她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明,爷爷去基地之前,见过谁?
……枡山宪三。
果然。
他呢?
没有在现场发现其他人留下的痕迹。苍井拓真犹豫了一下。
林晓梦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
皮斯克没死。爷爷的布局,没能带走他。
不管怎样,皮斯科亲眼见证了林氏的覆灭,而一个在外休养没有亲人的孤女不会再被盯上。
这是……爷爷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