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林晓梦14岁|工藤新一9岁。]
皮斯克名下产业突发动荡,灰色资金链断裂、海外项目停摆,组织借枡山汽车施压林氏重工的计划彻底落空,林家得以喘息。
外界都以为是枡山集团经营出了问题,林正雄却心知肚明。这场风波来得太过巧合,且打击精准、不留痕迹,他稍加思索,便猜到是孙女林晓梦暗中出手相助。
他坐在书房里,盯着孙女房间的方向——那扇门的缝隙里,凌晨三点还漏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她十四岁,就能把一个背景雄厚的老牌集团逼到自顾不暇。
林正雄端起茶杯,手很稳,茶水却晃出了一圈涟漪。我到底是该骄傲,还是该害怕?
他没有立刻找孙女对质。
老企业家活到这个岁数,最懂的道理就是:有些事,捅破了比藏着更危险。如果晓梦一直瞒着他,说明她判断让他知道本身就是风险。
但林氏重工的处境,已经容不得他继续装糊涂。
枡山宪三背后的黑色势力盘根错节,能调动跨境资源、能抹除事故痕迹、能让ICPO都束手无策——这不是普通的黑帮,是某种更庞大、更隐秘的组织。林氏重工早已被盯上,而晓梦,已经孤身入局。
她在保护我。
用一个孩子能想到的所有方式。
林正雄闭上眼,想起儿子林诚一郎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那天诚一郎也坚定地说爸,我能处理好,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同样的错误,我不能犯第二次。
次日清晨,他召见了苍井拓真。
苍井拓真是苍井管家的独子,四十二岁,跟在林正雄身边二十年,从基层业务员做到集团常务副总。他为人寡言,行事滴水不漏,唯一一次失态是七年前林诚一郎的葬礼上,他站在角落里,眼眶通红,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林正雄知道为什么。诚一郎救过他的命,早年一次海外考察的绑架事件,诚一郎在救援中替他挡了一刀。这份人情,拓真记了二十年。
办公室密闭无声,隔音玻璃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林正雄没有绕弯子,将枡山集团的异动、组织的施压、以及晓梦暗中出手的经过,尽数告知。
只隐瞒了一点:他没说晓梦的具体手段,只说孩子有些自己的门路。
拓真,接下来,我要做一次大规模的战略收缩。
苍井拓真沉默了很久。
……社长,收缩到什么程度?
制造颓势,让外界以为林氏已是强弩之末。林正雄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份普通财报,核心资产转移,明面业务收缩,人员精简到最低限度。
社长……这等于是自断根基。
是蛰伏。林正雄抬眼看他,乱世里,活着比面子重要。晓梦……比林氏重工重要。
苍井拓真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坐在书房角落看书的小女孩。深褐色长发,灰蓝色眼睛,说话轻声细语,却能在十二岁那年黑进集团的内网系统。
她从来都不是普通孩子。
我明白了。他躬身,所有事宜我来统筹。但社长——收缩之后呢?示弱能换多久的平安?
林正雄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两个月,苍井拓真全权统筹收缩事宜。
核心专利、研发数据、产业链图谱、安全资金台账——全部加密归档,离线封存,分批转移至三处隐秘地点。
明面上,终止半数项目,赔付违约金,放缓生产线,放出核心技术团队流失的流言。林氏重工的股价应声下跌,外界关注度大幅消退。
但实际基本盘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林正雄始终没问孙女那夜的具体操作。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晚饭后,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说:
下次再做这种事,至少让爷爷知道你在哪儿。
林晓梦握笔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了。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您不拦我?
拦得住吗?
林晓梦终于抬眼,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拦不住。
林正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到门口时停住:牛奶喝完。还有,保护好自己。
表面的蛰伏之下,林正雄没有停止追查。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老关系——退役的情报官、隐退的检察官、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旧识。他没有直接触碰两起案件的核心,只是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收集碎片。
他收集了目前自己所能搜集到所有相关证据。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看清轮廓:枡山宪三绝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节点。那个节点背后,是一张横跨多国的庞大织网,层级森严,很可能连警方内部都有人被渗透。
他没有立刻告诉孙女。不是不信任,而是——
告诉她之后呢?让她再冲上去?用她十四岁的肩膀,扛住整个黑暗世界?
林正雄在书房坐了一夜,天亮时做出了决定。
他联系了一个人。
马克·杜波瓦,既是儿子儿媳的上司ICPO日本特别调查处的负责人,也是ICPO亚洲分部的高级探员,二十年前和他有过一次情报交换的交情。那人欠他一个人情,一直没还。
见面地点选在城郊的一间废弃仓库。林正雄只带了一个箱子和一颗足够让两人同归于尽的手雷,箱子里有他放了搜查证据的U盘,诚一郎以及美咲的调查手记,诚一郎以姓名相托的U盘他没有带——他现在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国际刑警”。
马克·杜波瓦比他想象的更谨慎。那人独自前来,单手抱着他要求他带的电脑,走路的姿势带着刑警的警觉。
开口便是能听出外国口音的日语:林老,您这阵仗是……。
林正雄把U盘递过去,枡山宪三,枡山汽车集团。帮我查他背后的人,但不要打草惊蛇。查到什么都不要行动,只告诉我就好。
马克接过U盘,没有立刻看:这个人背后的组织非同一般……您怎么会掺和进来的?
诚一郎和美咲那两起事故。林正雄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查了很久,线索断了,但这次因为查到了一点枡山集团背后的事,我又看到了当时案子的一些影子。现在我才明白,当初断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继续。
马克·杜波瓦的表情变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先打开了U盘,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林老,这些东西您是从哪里弄来的?
重要吗?
重要。马克·杜波瓦抬起头,因为ICPO这些年就有探员查过枡山宪三,查到他背后的势力,然后——他顿了顿,然后那人失踪了。官方记录只能是殉职,而且尸体没找到。这么多年ICPO 一直在追查这个庞大的势力,有很多探员因此而死,包括当初的林诚一郎和林美咲二人,所以——
林正雄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您得明白,马克·杜波瓦压低声音,我能查,但查到多少、能告诉您多少,我不保证。这会威胁到您甚至晓梦的安全,毕竟连ICPO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尽你所能,多谢,我想要知道真相。林正雄站起身,作为交换,如果林氏重工接下来还能存在,那么三年的海外物流渠道,可以无偿借给你们用。
马克·杜波瓦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把U盘拔出收进了口袋。
有结果了我联系您。
一个多月后,马克约林正雄归还了他提交的所有材料。
转天收到的是一个匿名邮箱,附件加密,密码是林诚一郎的生日。
内容比林正雄预想的更少,也更沉重。
林美咲,死亡确认。死因:伪造车祸。主导者:跨国犯罪组织内部高层,具体代号/身份无法确认。执行者:未确认,疑似组织底层成员,已被灭口。
林诚一郎,死亡确认。死因:伪造实验室爆炸。主导者:跨国犯罪组织内部高层,具体代号/身份无法确认。执行者:未确认。
两起案件关联性:高度。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均经事故鉴定流程洗白,涉事调查人员或受贿或灭口。
关键比对: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证据抹除模式、以及涉事人员的背景关联,与九年前阿曼达·休斯被害案、羽田浩司被害案存在高度相似性。初步判断,同一组织、同一层级的高层主导。
补充:林诚一郎生前最后调查对象——宫野厚司、宫野艾莲娜,日本籍科学家夫妇,同期身亡。二人遗孤:两个女儿,现下落不明。
林正雄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同一组织。同一层级的高层。
不是一个人,是一套体系。
九年前甚至更早前就存在,现在还在运作。
美咲和诚一郎,只是这套体系碾过的无数牺牲品中的两个。
他没有滔天自责,没有胸腔剧烈起伏。只剩安静的悲凉与惊悚仿佛碾过了他的全身。
宫野夫妇。诚一郎最后查的是他们。
那两个孩子……和晓梦一样,成了孤儿,甚至不知生死。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孙女。
十四岁的少女,背影单薄,动作熟练。
从七岁那年甚至更早,她或许就已经感知到真相了,那孩子亲眼看着妈妈倒下,看着爸爸被抬出来。
不是,是谋杀。不是命运,是人祸。
她一个人,藏了那么多年。
林正雄走下楼,从孙女手里接过水壶:我来。你去把你内个电脑智能体的防火墙升级一下,你最近太活跃了,万一有人能查到你头上怎么办?
林晓梦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怕。林正雄把水壶放下,转头看她,目光沉稳如磐石,爷爷相信你的能力。而且,只要我在一天,没有人能动你。放心,爷爷的办法已经奏效了,我们都会没事的。
林晓梦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