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21岁｜工藤新一16岁］
三月的纽约，春寒料峭。
如月澪来之前，特意跟经纪公司打了个招呼。说是“去纽约找莎朗·温亚德前辈汇合，顺便聊聊合作”。公司一听，眼睛都亮了——莎朗·温亚德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好莱坞常青树，影后中的影后。她家如月澪能跟这位搭上线，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去去去，多久都行，”当时经纪人井上姐在电话里笑得见牙不见眼，“需要公司这边配合发通稿吗？就说两位天后纽约会晤？”
“不用，”如月澪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莎朗前辈喜欢低调。等有好消息了，再公布不迟。”
回忆毕，她转身看向摊在桌上的资料。
那是一份FBI内部的人事档案复印件，照片上的男人留着黑色长发，绿眼睛，轮廓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赤井秀一。
既是组织被重点培养的代号成员“黑麦”，也是FBI的高级探员，而她得想办法让贝尔摩德“查”到他头上，过程又不能查得太假。
如月澪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作为如月澪的她不是黑客，玩不来那些神乎其神的远程入侵，但她懂情报。懂怎么把真真假假的线索串成一条看似合理的链子，懂怎么让猎人以为是自己追到了猎物，实则是猎物主动走进了射程。
她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她对着电话说，声音压得极低，“赤井先生，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嗯”，然后是赤井秀一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的冷淡嗓音：“君度小姐亲自来电，是有什么指示么。”
“别贫了，”如月澪扯了扯嘴角，“贝尔摩德在纽约布了局，要抓你。我编了个剧本——三日后，下午两点，你会在布鲁克林码头附近‘意外’留下一点痕迹。一张被丢弃的FBI证件照，半张烧毁的、写着字样的工作证。痕迹不能太重，得像是匆忙间没处理干净的尾巴。”
“……你让我故意暴露？”赤井的声音沉了沉。
“是让你‘被查到’，”如月澪纠正他，“贝尔摩德能力很强，按照这个进度你迟早都会被查到，甚至挖出FBI更多的线索，但假线索做得太满，她反而会怀疑。所以我要用真线索，只是——让她查到的时机、方式，都由我控制。她查到你是FBI的赤井秀一，就会以为任务完成，短期内不会再深挖。你也能喘口气。FBI内部不是也有组织安放的内应么，你们最近应该已经快要锁定那个人了吧，不如趁此机会揪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很令人心动的交易，”赤井说，“万一她顺着我这条线，摸到你身上呢？”
“她查到的，只能到‘赤井秀一’，”如月澪的语气不容置疑，“其他的，我会断干净。”
“……如月小姐如果脱离组织以后，考不考虑从ICPO跳槽到FBI来。”
“……我就当你答应了。”
三日后，贝尔摩德在上东区那间安全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人侧脸的轮廓，还有他快速撤出时掉落后被烧的剩半张的证件。她放大，缩小，再放大。紫灰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危险的笑意。
而半张证件已经被组织里的人悄悄找到送到了贝尔摩德手里。
“赤井秀一，”她轻声地念出这个名字，“FBI的高级探员。难怪……难怪能被组织培养成代号成员，又从组织手里逃出去。”
如月澪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过去一杯：“查到了？”
“查到了，”贝尔摩德接过咖啡，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小甜心，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这些线索……你从哪儿挖出来的？”
“非常巧，货品现场对面码头附近有个流浪汉目击了过程，我干脆买了点情报，”如月澪面不改色地撒谎，“又托人查了FBI近五年内派驻海外的探员名单，比对了一下体貌特征。剩下的，就是运气。”
“运气？”贝尔摩德笑了，抿了一口咖啡，“组织里要是人人都靠运气办事，早就死光了。”
她放下杯子，走到如月澪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后辈。
“不过，干得漂亮。这个功劳，我记在你头上。”
如月澪垂下眼，“这并没有什么。”
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
纽约的春天来得迟，但来得猛。只是纽约的天，依旧阴晴不定。
这天下午，贝尔摩德难得没出门，窝在安全屋的沙发里看剧本。如月澪坐在对面，用平板翻着邮件——Mizu远程传回来的、关于板仓卓的最新监控报告。
“小甜心，”贝尔摩德忽然开口，把剧本扔到一边，“百老汇那边，有部音乐剧这个月首演，《Golden Apple》。有兴趣陪我去看看吗？”
如月澪的手指在平板边缘顿了一下。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原着里着名的“纽约事件”，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纽约街头初次遇见莎朗·温亚德，还有那个伪装后的银发公路恶魔，那句“天使不可能对我微笑”——她这个穿越者，终于等到打卡的时候了。
心里有点小激动，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啊，”她抬起头，弯了弯眼睛，“莎朗姐姐邀请，我怎么会拒绝。”
贝尔摩德被她那句“姐姐”逗笑了，“油嘴滑舌。”
“对了，”贝尔摩德像是想起什么，“有希子也会去。你们认识的对吧？”
“当然，”如月澪放下平板，语气真诚，“有希子前辈和莎朗姐姐一样，都是我特别尊敬、特别喜欢的大姐姐呢。”
“马屁精。”贝尔摩德笑骂一句，随即正了正神色，“另外，我接了上头的命令，那几天会伪装成那个‘银发公路恶魔’行动。你……做好辅助。”
如月澪点点头，“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开车，接应，善后。”贝尔摩德看着她，目光难得柔和了一瞬，“实说，听你这么说，我还挺安心的。你比组织里绝大部分人都要靠谱。”
如月澪对着贝尔摩德轻轻的笑了笑。
窗外，夕阳正把曼哈顿的天际线染成金红色。
——
音乐剧上演当天，傍晚。
如月澪开着贝尔摩德一辆黑色的奔驰，稳稳停在百老汇剧院门口。贝尔摩德坐在副驾驶，内里是一件深蓝色的丝绒上衣，金发散落，戴着一副墨镜，气场两米八。
剧场门口已经聚满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纽约警局出动了大量警员维持秩序，蓝红相间的警灯在街角一闪一闪。
如月澪降下车窗，听见两个警员用英文交谈：
“……公路恶魔那案子，上头压得紧，今晚必须加派人手……”
“听说那疯子专挑年轻女性下手，光一晚上都杀了三个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贝尔摩德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径直朝一位身材微胖、却自带威严的警官走去，开口是一口流利的、带着点英伦腔的英文：
“雷多特队长？我是莎朗·温亚德。很荣幸见到您。”
拉迪修·雷多特转过身，看见贝尔摩德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位纽约警局的硬汉队长，居然是莎朗·温亚德的忠实影迷。
“温亚德女士！天哪，真的是您！”他激动地伸出手，“我看过您所有的电影！”
如月澪停好车回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人寒暄。周围等候入场的观众里，已经有人认出了莎朗，也有人认出了她——
“看，那是如月澪！”“天哪，两大女神同框！”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如月澪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警员，忽然在一个中年警员身上停住。
米勒。（五十七章里出现过）
当时在纽约这边参加节目时出了案子，有希子托关系找的那个帮忙破案的纽约警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米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刚想上前，却被旁边无线电里突然传出的急促声音打断了：
“队长！XX大桥上发现一辆银色捷豹，正以疯狂速度朝百老汇方向驶来！严重超速！请求拦截！”
拉迪修脸色一变，立刻对着无线电严肃的说了几句，然后匆匆向莎朗道别，带着人往街口快步走去。
贝尔摩德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地笑了。
如月澪心里门儿清——一定是有希子带着新一和小兰在飙车。
接下来的发展，和如月澪记忆里的原着画面一帧一帧重合。
贝尔摩德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件和拉迪修·雷多特身上一模一样的大衣。贝尔摩德接过衣服，冲如月澪眨了眨眼：
“有希子一会儿就到了，我要小小的恶作剧一下。你先在这里玩会儿。”
如月澪了然地点头，内心OS：这是要去骗有希子了。
贝尔摩德走前，环顾四周的人群，清了清嗓子，用那副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朗声道：
“各位，一会儿我要在这里拍电影，所以晚点不管发生什么，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骚乱哦。”
莎朗·温亚德的影响力是核弹级的。她话音刚落，人群纷纷应和，有人甚至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如月澪退到人群边缘，抱着胳膊，准备看戏。
没过几分钟，巨大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优美的银色捷豹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百老汇剧院门口。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紧跟着的闪着警灯、警笛大作的警车。
车窗打开，有希子回头一脸骄傲地对着后座两个孩子说：“看吧，我就说能按时到！”
话音刚落，她瞥见车后那辆警车，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变成了尴尬。
如月澪站在不远处，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有希子啊有希子，您这“按时到”的代价，有点大啊。
果然，拉迪修队长及时出现，给有希子解了围，还“好心”地替她拦下了警车。有希子一脸感激，新一一脸新奇，眼神里带着审视——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推理狂，估计已经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然后，“拉迪修”伸手，缓缓扯下了脸上的假面，一头灿烂的短金发倾泻而下。
人群哗然。
“莎朗·温亚德？！”
“天哪！是莎朗！”
新一和小兰瞪大了眼睛，周围一圈群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沙朗和有希子几人的几句对白都与记忆中的无异。
小兰双手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太棒了！能遇到这样的名人，而且还是在纽约街头遇到的！真的得感谢老天爷呢！
贝尔摩德——此刻是莎朗·温亚德——看着小兰那张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脸，忽然敛了神色。
她微微垂下眉眼，周围的气场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纽约的天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噼里啪啦地砸下了雨点。豆大的雨珠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也打湿了莎朗的肩头。
她站在雨里，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满满的自嘲和悲凉。
“如果真的有……那么我们这些努力生活的人，就不会发生不幸了。”
她伸手，想去撑开那把黑色的雨伞。
“至少，我可以肯定——她的手指触到伞柄，天使是不可能对我露出衷心的微笑的。一次……也不可能。”
那语气太绝望了，像是一个在深渊里爬了太久的人，终于放弃了仰望星空。
小兰愣住了。有希子也沉默了。新一皱着眉，表情复杂。
就在莎朗想要撑开伞的那一瞬间——
一把墨绿色的大伞，先一步遮在了她的头顶。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却再也落不到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