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21岁｜工藤新一16岁］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这里应该就是报警的现场吧？”
声音爽朗洪亮，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如月澪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来。深蓝色的警服穿得笔挺，肩宽腿长，站在门口像堵墙，把外面刚亮没多久的路灯光都挡了一半。
伊达航。
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如月澪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爽朗笑容：
“如月小姐？真巧，又碰上了。”
如月澪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伊达警官，没想到是你带队。”
“这个案子是我负责。”伊达航快步走近，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狼狈的男人、红着眼眶的受害姑娘、围观的人群。他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一眼就看明白这是什么场面。
他皱了皱眉，侧身避开那些看热闹的食客，朝如月澪招了招手：
“如月小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餐厅僻静的走廊角落。伊达航从兜里掏出警察手册，翻开，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神色严肃起来：
“其实巧了。你下午摁住的这个人，还有上午在商业街上抓到的那个扒手，属地警局把案子移交过来后，我们搜查一课已经核对过了。”
他抬眼看向如月澪，眼底有光，是刑警嗅到线索时特有的那种锐利：
“我们连续复盘，高度怀疑这两人不是单干。他们大概率是同一个团伙的，分工不同，一个做外围工作，一个专门骗姑娘感情骗钱。这几个月流窜在东京好几个区作案，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如月澪点点头，心里那杆秤彻底稳了。
出乎她的意料。这两个看似不搭边的案子，根上连着同一个根茎。
“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她问。
“先回警视厅录个口供，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详细说一遍。”伊达航合上手册，“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大，你们提供的线索，说不定能让案件有所突破。”
如月澪回头看了眼小兰和园子，两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她了。
“行，走吧。”
——
警车平稳地驶入警视厅大院。
如月澪、小兰、园子三人跟在伊达航身后，走进搜查一课的大厅。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满屋子文件柜白花花的。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目暮警官正坐在办公桌前翻卷宗，佐藤美和子抱着一沓资料核对，高木涉站在旁边低头记录，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几人一抬头，看见如月澪她们三个，表情出奇地一致——又是无奈，又是习以为常。
“你们三位啊，”目暮警官放下卷宗，走过来，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真是名副其实的案件磁铁。出门逛个街，都能撞上我们追查了快一个月的案子。下次你们打算去哪儿？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派人跟着保护现场。”
园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暮警官，这次真不是我们惹的麻烦……”
“是麻烦自己找上门的。”小兰温和地笑了笑。
如月澪没多解释，只是简单点了点头，等着警方安排。
三人被引到一旁的会客区坐下。伊达航和高木涉搬了椅子过来，开始正式录口供。
园子最积极，手舞足蹈地开始讲：
“上午那个小偷可嚣张了！在商业街上突然冲了出来，撞了人还想跑，结果澪姐一个箭步冲上去，‘啪’地一下就把他按地上了！就一晃眼！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
她边说边比划，引得旁边几个刑警都探头看过来。
小兰在旁边补充细节：“那个大叔被撞倒后，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我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澪姐追出去的时候，动作很快，小偷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的口袋里有他偷拿路人的两个钱包，一条项链，一个手机。”
如月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他慌不择路，身手也一般，破绽太多，看着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
园子继续跟上：“还有刚才在西餐厅的那个男的，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骗清纯的女孩子！要不是澪姐英明神武，指不定就要被骗钱了……巴拉巴拉”
伊达航一边听，一边在手册上飞快记录，偶尔抬头问几个细节问题。高木涉在旁边打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口供录了将近四十分钟。从上午商业街的抓捕，到下午西餐厅识破骗局，时间线、人物特征、对话内容，全部核对清楚。
“辛苦了。”伊达航合上手册，“这些线索很有价值，帮我们补上了关键一环。”
录完口供，伊达航没让她们立刻走。
他把几人带到会议桌前，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摊开来。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报案笔录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既然你们牵扯进来了，有权知道这案子的全貌。”伊达航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这案子，是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最近在啃的硬骨头——连环结婚诈骗团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是主办刑警，高木警官协助我。这帮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隐蔽性极强，侦办难度很大。”
如月澪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的套路很成熟。”伊达航抽出一张示意图，上面画着团伙的作案流程，“专门挑家境不错、心思单纯、渴望结婚的单身女性下手。男的统一包装人设——事业有成、温柔体贴、专一深情，全是假的，但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们混在高端商圈、相亲会、社交软件上，先跟目标培养感情，每天嘘寒问暖，快速建立信任。等女方彻底陷进去了，就开始以各种理由骗钱，创业缺资金、家人生病、投资项目周转不灵，层层递进，直到把女方掏空。你们三个人尤其是如月小姐，一定要多加小心，他们最喜欢找你们这样刚成年没多久的女性，认为这样的女性好骗。”
高木涉在旁边补充，声音闷闷的：“最可恨的是，他们还会哄受害者去借高利贷、透支信用卡。等钱到手，立马消失，换手机号、注销账号、换个人设，去下一个区继续骗。”
伊达航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笑得很甜。
“彦上京华，六本木酒吧的头牌酒家女。这姑娘很拼，赚了不少钱，但一直住在老旧公寓里，省吃俭用，励志攒下大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三个月前认识了一个‘男友’，被对方以投资为由骗光了全部积蓄，还背了一身债。”
伊达航的声音低下去：
“她发现真相后，受不了打击，在公寓里喝了酒，然后……上吊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在她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兰捂住嘴，眼眶红了。园子攥紧了拳头，骂了一句：“人渣。”
如月澪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今天抓到的这两个人，”伊达航指着卷宗，“餐厅里那个，对应的应当是负责前端诈骗的人；街上那个扒手，对应的应该是外围人员，负责制造混乱、顺手牵羊，给团伙打掩护。他们互相配合，效率很高，如果不是已经调查了很久，警察也很难发现这些案子间有关联。”
“目前我们掌握了大量受害口供，但核心头目的身份始终没锁定。这帮人晚上活动，专挑人多眼杂的地方下手，警惕性极高。”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所以我们只能蹲。在摸排后确定的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个一个夜晚地蹲。”
讲到这里，伊达航的声音已经哑了。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半股劲，靠在椅背上。旁边的高木涉也没好到哪儿去，低着头，不停地眨眼睛，像是在跟困意做斗争。
如月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沉了沉。
“伊达警官，”她开口，“你们这样蹲了多久了？”
伊达航摆摆手，想含糊过去：“没多久，刑警嘛，熬夜正常。”
但高木涉嘴快，脱口而出：“伊达前辈已经连续熬了四个通宵了。白天梳理笔录、走访受害者、查监控，晚上去商圈蹲点，每天就靠车上眯半小时撑着。我都快扛不住了，前辈还硬撑着带队……”
他说到一半，被伊达航瞪了一眼，赶紧闭上嘴。
“高木。”伊达航的声音带着警告。
高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如月澪没说话。
她看着伊达航眼底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看着他强撑着的脊背，看着他揉太阳穴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脑子里闪过原着的画面——
早晨结束蹲守的伊达航和高木涉两人结伴而行，伊达航警察手册内的戒指不慎掉落，他追上前去捡，被高速行驶过来的骑车撞击，最终不治身亡。
而娜塔莉在接到消息后，悲痛万分，最终上吊自杀。
那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未来。
如月澪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圈，再抬眼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表情。
她配合警方签完所有笔录文件，起身告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伊达警官，我有个想法，我认为你们需要一个知情的内应，能够接触到犯罪团伙里的人，挖到更多的信息。我想说，我可以做这个人，毕竟我的年龄，外貌，咳咳，外貌我可以通过化妆改变，以及财力，自认为都符合被骗的富家小姐人设。当然，我毕竟是个无关群众，所以你们内部先商量商量，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最近档期空，都有空的。”
伊达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月小姐好意心领了，但这种事太辛苦，虽然危险等级没有那么高，但不适合——”
“我体力很好，身手也还不错，而且能够轻松识破他们的话术骗局，”如月澪打断他，嘴角弯了弯，“而且，我不想再看到彦上京华小姐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伊达航看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们商量一下，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如月澪转身走出警视厅大厅。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她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幕，深吸一口气。
——
次日一早。
“如月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了，我是目暮十三。”
“目暮警官，您请说。”
“是这样，伊达警官和我们转达了你的意思，非常感谢如月小姐的无私奉献，我们请示过了松本警视及小田切警视长，多方研讨，上级已经同意了。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可以到警视厅搜查一课，我们和你商量下具体的细节。”
九点，如月澪到了搜查一课。
“如月小姐，没想到你居然主动申请做我们的内应，真的是帮大忙了。”佐藤警官一脸惊喜地带着她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目暮警官等一众主要搜查人员都在。而且这里还出现了两位意料之外的人——爆处组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好久不见，澪~”
萩原研二从得知自己可能有机会参与搜查一课最近的新案件，组里还会有民间人士如月澪的参加，他就特别开心。
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自己忙于工作也只能听听她的歌以解相思。
而自己和小阵平这次被借来的理由也很粗暴——两张池面脸，长得够帅。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什么，但能见到自己十分想见到的人已经让他十分激动了。
“呦。”难得没带着墨镜的松田阵平一脸没睡醒的酷酷开口。
“先坐，如月小姐。”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把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
“你的申请上级已经批了。这次你需要扮演一名二十二岁、刚从国外私立大学毕业的富家女，父母在国外经营贸易公司，你回东京不久，常出入高端相亲会和会员制酒吧。你的任务很简单，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猎物，等那帮骗子主动咬钩。”
伊达航在旁边补充：“为了让人设更真实，也给欺诈团伙下一剂猛料，我们需要一场前置戏。”他指了指萩原研二，“我们会从爆处组这两位中选择一名，扮演你的前男友。设定是花心富二代，在你们‘交往’三个月后，于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提出分手。”
“换句话说，”佐藤美和子憋着笑接话，“就是让你以‘被渣男甩了、有钱又缺爱’的形象登场，这样团伙才会觉得你是最佳目标。”
“至于选哪位做你的渣男前男友——”伊达航恢复了些许和同期们混在一起的自在，“刚刚在两位没来时组里进行了激烈讨论，我们一致认为萩原警官的形象更加符合呢！哈哈。”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立刻进入状态，单手撑在桌沿，笑得一脸灿烂：“澪酱，虽然是要当众甩了你，但这也算是我们的‘荧幕初合作’吧？放心，我演技很好的。”
如月澪抬眼看他，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演渣男？萩原警官明明看起来很温柔，不像会劈腿的样子。”
“喂喂，别小看我啊。”萩原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
“所以，我们俩就是借来的工具人呗。”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松田阵平终于开口，黑色卷发下的眼睛半睁着，一脸没睡醒的慵懒，“这帮老头选人的理由，我和这家伙，长得够帅，适合演花花公子。真是的，把我们爆处组当什么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如月澪弯了弯嘴角，看向目暮警官：“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场？”
“今晚。”目暮警官正色道，“地点定在银座一家会员制酒吧。萩原会先陪你过去，在酒吧内上演‘分手’。我们的人会在附近埋伏。如月小姐，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
“没问题。我的脸怎么化妆我就自由发挥了哈。”如月澪点头，目光扫过萩原研二那张跃跃欲试的笑脸，又看了看松田阵平那副“居然没选我，我有点点不服气”的表情。
噗——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