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21岁｜工藤新一16岁］
纽约的风波过去了整整一周。
如月澪返回了日本，好不容易倒完时差，生物钟终于归位。
这天深夜。
她没睡，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台专门用来接收Mizu情报的终端。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深。
先前，她以Ethereal的身份，亲手给组织的跨境加密通讯系统升了级。对外，这是她对组织忠心耿耿的铁证，高层那帮人高兴得很，觉得“他”的能力很好用。
可他们不知道，那套固若金汤的防火墙里，被她留了一道只有Mizu能走的后门，可以不触发警报，不留痕迹。
此刻，屏幕上跳出一组新拆解的碎片情报。
是板仓卓的频段。
Mizu的追踪记录清清楚楚：这两个月，板仓卓的家被闯了九次，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电脑被人动过，锁芯也换了好几次。他报警，警察查不出东西；他搬家，第二天新住址就被人知道。全方位的监视，无孔不入的压迫，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终于，在两天前的一个夜晚，网里的鱼放弃了挣扎。
偶然捕捉到的监控画面里，板仓卓坐在书桌前，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手指在发抖。他盯着面前一张白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了几个字。
如月澪把画面放大。
——[我接受你们的条件]。
而今天，Mizu又截到一段加密通话的残留碎片。是板仓卓和一个女人的声音。Mizu拆解后，弹出几个关键词：
时限一年。系统开发。时光。逆转。
通话内容七零八落，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委托。看过原剧的如月澪清楚。
贝尔摩德正式对接了板仓卓。那个“让死人复生、让时间倒流”的疯狂计划，已经启动了。
她关掉监听界面，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雨雾模糊的东京塔。
现在还不能动。
板仓卓的妥协是原剧情里必须发生的节点。他是柯南日后触碰组织核心秘密的那把钥匙。她要是现在出手把人捞走，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按兵不动，是最安全的伪装，也是唯一能保住长远局面的选择。
如月澪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再等等，”她对着屏幕，像是说给Mizu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还不是时候。”
——
隔天下午，如月澪去了组织的实验室。
名义上是处理积压的药物原料采购单和实验数据对接，实际上，她还是为了去见宫野志保。
实验室的走廊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白炽灯照得人脸色发青。如月澪刷了指纹和虹膜进去，在休息区等了十分钟，志保才出来。
她穿着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得能看见血管的手腕。但和几个月前相比，她眼神里那股死气沉沉的东西淡了不少。
如月澪之前在高层的周旋起了作用，加上纽约事件后对叛徒黑麦的调查进展有了很大突破，组织对志保的监视松了一半。虽然还是不让出门，还是不让见姐姐宫野明美，但至少不用二十四小时被人盯着做实验了。她有了点喘息的空隙，能自己待一会儿。
这会儿休息室里没人，监控也“恰好”在检修——如月澪提前让Mizu做了点手脚。
志保走过来，没坐，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
“你回来了。”
“嗯。”如月澪递过去一杯热可可，“纽约那边的事结束了。你怎么样？”
“老样子。”志保接过杯子，没喝，低头看着杯口腾起的热气，“不过……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琴酒和伏特加，”志保的声音很平静又带着些疑惑，“带我去了个地方。人鱼岛。”
如月澪的手指微微一顿。
来了。原着里的人鱼岛伏笔。
“他们没告诉我去干什么，”志保继续说，眼睛盯着杯里的液体，“琴酒全程不说话，只让我跟着走，采集当地的土壤样本、水质数据，还有……一些当地老人的血液。”
她顿了顿，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
“人鱼岛有个传说，岛上的人能活很久，几百岁的那种。当地还有长寿村的记载。”
如月澪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君度，”志保忽然换了个称呼，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APTX4869的本质是什么吗？”
如月澪看着她，“致死率极高的毒药？”
“对组织来说，是的。”志保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苦涩的笑，“但对我来说……它不是。或者说，它不完全是。”
她放下杯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我在实验里发现过，极小概率下，它不会致死。它会让细胞退化，让躯体……变小。回到幼年体的样子。”
如月澪的心跳漏了一拍。
志保看着她，目光里有试探，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谨慎。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每一个字都在往那个方向引——
组织要的不是毒药。他们要的是逆转时间，是返老还童，是挣脱死亡的枷锁。
琴酒不知道。他以为A药只是完美的灭口工具，以为那些“意外变小”的案例只是实验失败的副产品。他只是一把刀，高层让他砍哪儿他就砍哪儿。
但志保是帮忙锻刀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把刀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跟我说这些，”如月澪轻声问，“不怕我上报？”
志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你要是会上报，早就报了。上次你帮我调整试剂浓度，我觉得……你迟早或者你早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如月澪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覆在志保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瘦得骨头都硌人。
“别想太多，”她说，“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交给我。这些话，也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
志保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很快又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守着那个谁都没说破的、黑暗里的秘密。
这次人鱼岛之行，在志保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让她开始厌恶自己手中的药、开始质疑组织、最终决心逃离的种子。
这颗种子很快就会发芽。
——
周末。
如月澪难得不用去实验室，也不用应付组织的破事。
铃木园子一个电话把她和小兰约了出来，三人打算在商业街逛一整天。
长成大姑娘的园子在不熟的人面前是财团大小姐，端庄淑女。
但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进了商场，就拉着小兰和如月澪直奔精品店，对着展示台指指点点：“小兰！这个手链好适合你！澪姐，你看这个项链，配你这件大衣绝了！”
小兰温柔地笑着，耐心地陪着她试来试去。如月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购物袋，看着这俩姑娘打打闹闹，心情难得松快。
午后，三人在一家甜品店坐下。园子点了堆成山的松饼，小兰要了一份草莓芭菲，如月澪只要了杯美式咖啡。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如月澪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普通的二十岁的姑娘。
可惜，这感觉没持续多久。
从甜品店出来，商业街的人流正密。忽然，前面一阵骚动。
“我的钱包呢？”
“我手机不见了！我可是花了好多钱才买的！”
“有小偷！抓小偷啊！”
人群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哗地炸开。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个钱包，口袋里也鼓鼓囊囊的，非但没跑，反而故意撞向旁边的人，把场面搅得更乱。
一个躲闪不及的中年大叔被他撞得飞出去，手肘和膝盖重重擦在地上，立刻渗出血来，疼得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变故来得太快。
小兰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蹲下身扶起那个大叔：“您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而如月澪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黄毛。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旁边柜台上一放，脚步一错，像条鱼一样滑进人群。那黄毛正想往巷子里钻，眼前忽然一暗，一个人影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让开！”黄毛吼了一声，伸手想推。
如月澪没废话。她侧身一闪，左手扣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右脚顺势一勾。
黄毛“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旁边的墙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手里和怀里的钱包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偷了东西还想跑？”如月澪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冰冷的威胁，“老实点。”
周围路人纷纷鼓掌，有人已经报了警。属地警察很快赶到，核实了情况，把黄毛拷上带走。那个受伤的大叔也被扶到一边，小兰正蹲着帮他检查伤口，从包里掏出创可贴。
园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抱上了如月澪的左臂热情蹭蹭：“澪姐，你刚刚也太帅了吧！”
如月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小意思。”
风波过后，三人逛到傍晚，找了家安静的西餐厅吃晚饭。
餐厅不大，装修很雅致，灯光昏黄，适合聊天。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园子在吐槽刚才那个小偷逃跑技术这么差还敢在大庭广众下偷这么多东西，小兰在担心那个大叔的伤，如月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耳朵却忽然竖了起来。
隔壁桌。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戴着副金丝眼镜，穿得体面，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家。你知道的，我前妻伤我太深，所以我一直不敢轻易开始。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对面的年轻女孩二十来岁，妆容精致，身上的包是当季新款，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姑娘。她低着头，脸红红的，显然已经被哄得找不着北。
“可是……你上次说投资缺的那笔钱……”
“我知道，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男人一脸诚恳，握住她的手，“但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等项目回款，我立刻买戒指，款式就是咱们一起去挑的那一款，我们立刻去欧洲结婚。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如月澪握着叉子的手，停住了。
这套话术，太熟悉了。
包装人设、卖惨博同情、画大饼、诱导女方掏钱。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专门钓那种心思单纯、渴望真爱的富家女。钱骗到手，人就消失，连影子都找不着。
这是骗钱骗婚的标准操作。
她放下叉子，杯底磕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澪姐姐？”小兰察觉到她的异样。
如月澪没解释，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径直朝隔壁桌走去。
她的脚步声不重，但气场太足，那男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先生，”如月澪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弯着，眼底却一片冰凉，“你的项目，是做什么的来着？”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微笑：“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好像不认识？”
“是不认识。”如月澪点点头，“但我认识你这套。前妻卖惨、投资缺钱的套路，用过几次了？前一位钓的那个姑娘，钱到手了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
女孩也抬起头，一脸茫然中带着点慌张：“什么？”
“别听他瞎说，”男人立刻转向女孩，语气急切，“她胡说八道，亲爱的！我不认识她——”
“你当然不认识我。”如月澪打断他，听着耳饰里Mizu从可查的银行流水里查到的线索，声音不高地转述，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餐厅，“但你认识‘山田太郎’这个名字吗？这是你上个月在银座用的假身份，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他站起身，想走。如月澪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急着去哪儿？骗来的钱还没捂热吧？”
女孩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杯，“哗啦”一声泼在男人脸上：
“你居然敢骗我！还骗过别的女生！”
餐厅里一片哗然。工作人员围了过来，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男人狼狈地抹着脸上的水，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斯文败类的面具碎了一地。
“我已经报警了。”如月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拨完的通话记录，“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吧。”
看着饭店的保安把他控制起来，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园子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澪姐……你怎么知道他是骗子？”
“去的地儿多了，见的也多了。”如月澪舀起一口汤，抿了一口，“这种人，专挑好骗的姑娘下手。不揭穿他，下一个受害者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园子、小兰，你们俩也要多小心这样的人，坏的很。”
接着如月澪快速给园子和小兰普及了自己上辈子学到的各种PUA话术，周围吃饭的部分食客也挪着椅子过来旁听。
没一会儿，警察到了，来的是她们几个都认识的警官——伊达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