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9岁｜工藤新一14岁］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如月澪开着她那辆墨绿色的捷豹，慢悠悠地往研究所方向晃。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宫野志保带的零食，还有阿笠博士点名要的电子元件。她戴着墨镜，车载音响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拍子。
【澪澪，前面路口红灯。】Mizu提醒。
“看到了。”如月澪踩下刹车，停在斑马线前。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左侧车道上，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像喝醉了的野牛一样，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车道。大家伙满载着货，车体庞大得像座移动的小山，此刻却完全失控，直直朝着右侧人行道冲了过去！
“卧槽！”
如月澪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行道上，人群像被惊散的麻雀，尖叫着四散奔逃。但花店门口，一个金发纤瘦的姑娘正捧着一束刚包好的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死亡阴影。卡车庞大的车头已经碾上了路沿石，距离她不到五米，而她身后就是护栏，退无可退。
没时间想了。
如月澪猛地一把将方向盘打死，右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捷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
轰——！！！
副驾驶一侧狠狠撞上了卡车的车头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捷豹像被巨人扇了一巴掌，车身剧烈震颤，副驾驶的车门瞬间凹陷变形，玻璃碎成蛛网状。但卡车被这一撞，方向硬生生偏了一些，车头擦着护栏边缘停下，离那个金发姑娘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花店门口的玻璃被震得嗡嗡响，那束粉色的康乃馨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如月澪被安全气囊拍了一脸，有点懵，但没什么大碍。她甩了甩头，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爬了下去。
“Mizu，报警，叫救护车。”
【已拨打110和119。】
她快步绕到副驾驶那边——车门已经打不开了，像被揉皱的锡纸。她便没再管车，先去看那个还半趴在原地的金发姑娘。
那姑娘大概二十五六岁，金发及肩，穿着米白色的短袖针织连衣裙，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的花束掉在地上，膝盖和手肘都在发抖。她显然被吓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变形的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如月澪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手肘擦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膝盖磕在护栏上，肿了起来；但好在没有骨折，也没有被卡车撞到。
“能走吗？”如月澪问。
姑娘机械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月澪叹了口气，直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
姑娘轻得像个羽毛枕头，浑身还在轻轻发抖。
“抱、抱歉……”姑娘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点哭腔，“我……我的腿有点软……”
“已经没事了，别怕，我抱你过去。”
如月澪抱着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张长椅前，轻轻放下来。姑娘慢慢仰起头，正对上如月澪摘下墨镜后的脸——灰蓝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额前还有几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姑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认出了什么，但惊魂未定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如月澪，脸颊慢慢浮起两团红晕。
如月澪没注意她的异样。她转身回到车边，变形的车门虽然打不开，但后备箱还能正常开启。她翻出常备的小药箱，又从主驾驶爬进去拿了手机，然后跑到卡车驾驶座旁边看了看。
卡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歪在安全气囊上，额头上有点擦伤，但呼吸还算平稳，像是被震晕了。如月澪没敢乱动他，怕有颈椎损伤，只是探了探脉搏，还算有力。
她返回长椅边，打开药箱，半跪在姑娘面前，用碘伏棉签给她清理手肘上的擦伤。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嗯……”姑娘咬着下唇，声音小小的，“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顺手的事。”如月澪头也不抬，动作轻柔地给她贴上纱布，“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没有，就是……腿有点软。”姑娘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即又正色道，“那个……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当然。”如月澪把手机递给她，“打吧，人没事就是万幸。最好让你家人来接你，顺便去医院做个检查，以防万一。”说罢她又溜达回自己的车边晃悠，给她留下了私人空间。
姑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喂，您好。”
“航，是我。”
“咦，娜塔莉，怎么了？难得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男人的声音洪亮爽朗，背景音里还有巡逻车的引擎声。
娜塔莉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抖：“航，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我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我、我刚才遇到车祸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受伤了？！在哪里？有没有事？！”
“好啦航，你冷静一点，”娜塔莉赶紧安抚，瞥了一眼在不远处收拾药箱的如月澪，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我还好，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姐救了我。只是……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腿有点软，走不动路。”
“我正好在巡逻！马上到！你把地址告诉我！”
“我在XX路上，有家花店，我在门口的长椅上。”
挂了电话，娜塔莉把手机还给走过来的如月澪，脸颊还是红红的：“我男朋友马上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你别客气。”如月澪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清清泠泠的。
交警还没到，但远处已经有少许的路人在围观了。
娜塔莉抬头偷看了一眼少女，埋下头，又鼓起勇气抬起了头，轻轻开口：“那个，我想问下，你是不是那位非常有名的歌手如月澪呀？”
如月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没想到路上会有这个意外，也没来得及做个简单伪装，帽子墨镜都摘了，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是我。”
娜塔莉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天哪！我、我是你的歌迷！从你在美国出道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我男朋友也很喜欢你！我还去过你的演唱会！”
她说着说着，激动得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但牵动了膝盖的伤，又“嘶”地坐了回去。她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是你的歌声真的给了我很多力量。我……我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你，没想到今天你还救了我，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如月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粉丝，忍不住笑了：“叫我澪就行。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别这么客气。倒是你，以后出门记得多看看周围，可别再这么专注啦。”
娜塔莉被她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澪。如果你不介意，叫我娜塔莉就好。我的名字是娜塔莉·来间。”
“娜塔莉？”如月澪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大嗓门从街角炸开：“娜塔莉！——你没事吧！！”
如月澪循声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从警视厅的巡逻车上跳下来，两步并作一步冲过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警用夹克，手里还捏着对讲机，国字脸上写满了焦急。
伊达航？
如月澪的眉毛挑了起来，才意识到——好家伙，我救下的是伊达航的女朋友娜塔莉。
伊达航跑到娜塔莉面前，半跪下来，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看到她手肘和膝盖上的纱布时，眉头皱成了疙瘩：“受伤了？痛不痛？要不要紧？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么？”
“哎呀，航，你冷静一点，”娜塔莉无奈地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如月澪，“是这位小姐救了我，还帮我处理了伤口。你快看看这是谁。”
伊达航这才注意到长椅另一侧站着的年轻女人。他愣了两秒，随即瞪大了眼睛：“啊……你是——”
娜塔莉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伊达航赶紧把嗓门压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是如月澪小姐？！我和娜塔莉都是你的粉丝啊！没想到……没想到今天是你救了她！”
他说着，站直了身体朝如月澪深深鞠了一躬：“万分感谢！这是我非常珍视的人，如果她受了重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
如月澪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别别别，真就是顺手，哪有这么夸张。叫我如月就行。”
伊达航直起身，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这时，从巡逻车副驾驶下来的肤色偏小麦色但是很俊秀的年轻人也红着脸小跑过来：“伊达前辈，现场我已经……啊，师、师娘好！如月小姐你好！”
这是高木涉。
如月澪：“……”今天真是运气太好了。
娜塔莉的脸“腾”地红了，轻轻拍了一下伊达航的胳膊：“航！你同事怎么……”
伊达航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这是高木涉，跟我同一批进搜查一课的，很有潜力。高木，叫来间小姐就行。”
高木涉挠着头，脸更红了：“对、对不起！来间小姐好！”
如月澪看着这憨憨的两个刑警，又看了看害羞的娜塔莉，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伊达航。搜查一课。娜塔莉。
原着里，伊达航会在一年后因为车祸殉职。具体时间……原作根本没写清楚，只说是在查案途中的某个清晨因为劳累，在捡起掉落的戒指时遭遇车祸去世。这意味着，她想提前阻止，简直像大海捞针。
伊达航的便当，居然是最难拆的。如月澪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要怎么救？天天蹲他巡逻路线吗？这有些困难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带着了然的笑点了点头：“伊达警官，幸会。娜塔莉很可爱，你要好好把握哦。”
“那是当然！”伊达航握紧娜塔莉的手，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誓。
——
伊达航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让高木涉安抚周围群众，自己则跑到车祸现场，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刹车痕迹。轮胎印歪歪扭扭，不像是有预谋的转向，更像是司机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
他爬上卡车的驾驶座，司机这会儿已经醒了，但状态很不对劲。男人四十多岁，面色带着一种青灰色，嘴唇和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色。他靠在座椅上，眼神涣散，明明卡车里还有些空调冷气，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把胸前的T恤湿了一大片。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伊达航问，“有没有哪里骨折？能活动吗？”
司机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没……没骨折……就是……懵懵的……”他说着，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东西……发黄……还有点晃……”
如月澪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副驾驶——车门变形了，但她瘦，勉强能挤进来。她探头看了看司机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
“伊达警官，”她说，“他这面色不太对。青灰发绀，嘴唇和指尖发紫，这是心脏泵血出了问题，末梢供氧不足的表现。”
伊达航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如月小姐懂医学？”
“跟医生朋友耳濡目染，懂点皮毛。”如月澪含糊回答，转向司机，“先生，你有心脏病史吗？”
“没……没有，”司机喘着气，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但我总开夜车……心脏……确实不太好……”
伊达航注意到，司机的冷汗越冒越多，和受到惊吓的出汗完全不同。那汗水是冰凉的，大颗大颗地从太阳穴滚下来。
“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伊达航追问。
司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还有点恶心……”
他话没说完，突然侧过身，“哇”地吐了一小口。呕吐物溅在副驾驶的地板上，量不多，但气味酸腐。
如月澪的眼神变了。
她趴下来仔细观察了那摊呕吐物，又抬头问司机：“你刚才说看东西发黄？是哪种发黄？”
“就……就是眼前的东西都在发黄，”司机虚弱地比划着，“还重影……看路灯像有两个……”
如月澪直起身，看向伊达航，声音压得很低：“感觉不像普通疲劳驾驶。伊达警官，这些是我的一些推测，当然也有可能是想多了，你可以参考下。有一种症状组合起来——视物黄视、心慌冷汗、口唇发绀、恶心呕吐、心律失常——很像是洋地黄中毒。”
“洋地黄？”伊达航皱眉。
“一种强心药，治疗心脏病的，但剂量稍微过头就会中毒。”如月澪快速解释，“他如果最近心脏不舒服，也说不定自己偷偷吃了药，或者吃了含有强心成分的东西。开夜车、疲劳、加上药物副作用，导致了这次事故。”
卡车司机安静地听着，突然开口：“我近期……并没有服药啊……”
那……他怎么会有这些药物中毒的症状呢？
这个案子也许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要尽快上报给搜查一课，希望是他想多了。
伊达航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掏出对讲机，正要呼叫，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急救人员很快到位，专业地将司机固定在担架上抬了下来。如月澪走上前，向其中一名医生快速复述：“患者无外伤性大出血，但自述视物发黄、重影，严重心慌，频繁恶心呕吐，口唇及指尖发绀，大量冷汗。我怀疑是洋地黄类药物中毒导致的心律失常和意识障碍，进而引发车辆失控。车内副驾驶地板有少量呕吐物，可以作为病理检测的样本。”
医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点头：“明白了，我们会重点排查。谢谢您为我们提供这些信息。”
如月澪退后一步，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伊达航走到她身边，眼神复杂：“如月小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救了娜塔莉，还帮了那个司机。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只会当成普通疲劳驾驶的交通事故处理。之后就交给我吧。”这个案子要继续调查，当然这些他就没再和如月澪多说。
如月澪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了笑：“顺手而已，太客气了。伊达警官，好好照顾娜塔莉，她今天吓坏了。”
“我会的。”伊达航郑重地点头。
如月澪转身走向自己那辆变形的捷豹，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她掏出手机，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姿态随意又轻松，一点也不像刚经历爱车报废的人。
伊达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大明星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