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9岁|工藤新一14岁]
如月澪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像条晒干的咸鱼。
“Mizu,调用一下近期组织内部和公安周边的监控线路,重点筛查皮斯科和朗姆派系的动作。”
“好嘞~”Mizu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带着点电子音特有的软萌,“澪澪今天好累的样子,要不要放首轻音乐?”
“放吧,小声点。”
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如月澪盯着天花板,思绪却飘回了几天前。
作为Ethereal,她接到了皮斯科的直接指令——彻查组织内部近期出现的“异常数据流”。她照做了,然后发现了一个不太妙的苗头:一名伪装成外围成员的情报员,痕迹清理得并不干净,顺藤摸瓜一查,居然是CSIS(加拿大安全情报局)的卧底。
问题是,组织已经锁定了他。证据太明显,皮斯科甚至已经向朗姆做了口头汇报。
如月澪没办法。如果她强行包庇,Ethereal的身份就会有所暴露,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她只能以Ethereal的身份,如实上报了那份调查报告。
但她留了一手。
报告提交后的当晚,她黑进了CSIS总部一台最高频处理外勤案件的办公电脑,留下了一条极其隐晦的提示信息:
【近期某跨国集团审计部门将启动海外账户清查,建议提前整理档案,避免不必要的资产冻结。】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家卧底要暴露了,赶紧撤。
如月澪盯着那条发送记录,内心OS疯狂刷屏:天天高频处理案子还这么肝,周末都不关机的,应该是真牛马、真好人吧……救一下,能救一个是一个。
然而麻烦不止于此。
朗姆似乎从那件事里嗅到了什么,近期开始大批量清查组织内部,皮斯科给所有技术人员发布了暗中监视的任务,连Ethereal都收到了“协助筛查异常通讯”的指令。
如月澪最焦虑的还是诸伏景光。
她记得原着里,诸伏景光暴露的情节是很久之后才在主线中被当做回忆展示出来的,但直到她上辈子猝死,原作都没有明确点出那个泄密者到底是谁。网友的推测、原作者的访谈暗示,都指向公安内部有鬼。
她试过很多方法。黑进公安系统、追踪资金流向、监控可疑人员的通讯记录……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挡在真相前面。
“莫非这里真的也有世界法则?”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影响主线的关键人物,不到时候就绝对不能暴露?”
如月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两手准备,一手尽量阻止景光暴露,另一手……假人、血囊、鱼饵,全都安排上。大不了,就让他真的在众人面前‘死’一回。”
抱枕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同一时刻,公安某处秘密据点。
风见裕也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短信:
【近期风暴频繁,出海渔船减少捕捞次数,建议各港口暂停作业。】
他看完,面色凝重地删掉短信,起身拉上了百叶窗。
城市的另一角,诸伏景光的线人——一个代号“深谷”的中年男人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他站在便利店的杂志架前,假装翻阅财经周刊,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他的上一任接头人也是这个组织的卧底,只是——那名卧底已经被发现,尸体都没能留下。
而在警察厅某栋高层建筑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档案科科长刚汇报完本季度的机密文件管理工作,微微鞠躬,准备退下。
“等等。”
办公桌后的男人开口了。他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职位是警备局总务监察课课长,白井义明警视正。
他定定地看着档案科科长,目光深沉得像一口没有波澜的枯井,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问:
“对了,新一批次的内部卧底名单……都还保存完好吧?”
档案科科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都在机密档案库里,三重加密,物理隔离。”
“整理好。”白井义明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轻响,“过两天,我亲自过目。”
“……是。”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那单调而持续的嗡鸣。
——
“Mizu,绿川光的组织手机信号锁定了吗?”
【锁定了,澪澪。目标现在在东京东中野的安全屋,信号稳定,周围没有组织监控设备。可以发送。】
“好。”
如月澪深吸一口气,在加密窗口里输入了两个字:
【小心。】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她点击发送,然后设定了一个十分钟的自毁程序。
【已送达。对方已读。】Mizu汇报,【十分钟后,这条消息会从他的手机里彻底蒸发,连运营商服务器里的备份都会被替换成乱码。】
“嗯。”如月澪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已送达”标记,心跳加快了少许,“第一次,先让他习惯一下我的存在。”
东京东中野,某栋不起眼的公寓楼。
诸伏景光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坐在床边擦头发,床头的组织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他拿起来,点开,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小心。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组织内部谁的恶作剧?还是新型钓鱼测试?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要不要回复。就在这时,屏幕忽然闪了一下,那条消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连带着发件人号码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两个字只是他的幻觉。
“……”
诸伏景光放下毛巾,眼神沉了下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圈圈光斑。
他回到床边,把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入侵痕迹,没有木马,没有异常程序。
“搞什么……”他低声嘟囔,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两个字像两根刺,始终在拨动着自己的神经末梢。
小心?小心什么?
——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天,组织内部的清查行动明显加快了节奏。
朗姆下令全面清查所有外围成员的背景资料,连代号成员都要重新提交近三个月的行动日志。
琴酒亲自带队,抓了三个疑似卧底的外围成员,审讯室里传出来的惨叫声隔着三层楼板都能听见。
为了震慑,组织内的人有代号的没代号的,都会被要求来据点遭受精神污染。
如月澪坐在组织某地下据点的角落里,端着一杯根本不想喝的伏特加,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人的低声议论。
“听说又抓了一个,是CSIS的。”
“真的假的?那这次清洗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上头说,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如月澪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耳饰里Mizu的声音压得极低:【澪澪,我截获了组织内部通讯频道,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公安’和‘卧底’这两个关键词出现了十次,其中组合出现了六次。频率异常。】
【十次……】如月澪在心里默念,【看来朗姆是真的要动手了。】
她不能再等了。
——
当天晚上,如月澪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家用电话三方会议,弘树和阿笠博士俩人在一处,博士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假人的血液样本已经准备好了,也分部位注入了假人身上,DNA也完全匹配。但是澪啊,这玩意儿扔到海里,真的能被鱼吃掉还不被别人发现是个假人吗?”
弘树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一脸认真:“阿笠博士,我已经计算过东京湾海域的洋流速度和海洋生物分布。如果在芝浦港下游三公里处投放,配合气味引诱剂,最多六小时,假人就会被鲨鱼和螃蟹分解到只剩骨头碎片。到时候就算有人刻意打捞,也只能找到一些无法辨认的残肢。”
浅井成实也出现在另一个频道里,他托着下巴,语气温柔却带着点无奈:“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但是如月,你确定这名先生会同意吗?假死……意味着他要放弃现在的一切,包括身份、朋友、甚至家人。”
如月澪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以我要让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要不要假死’,而是‘只有假死才能活’。”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准备了Plan B。假设他被追击的人逼到了建筑物内甚至是天台上……”
她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这里,我提前准备逃生滑索。只要他去了有窗户的地方就都能逃出来。”
阿笠博士感叹:“你这孩子,真是把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如月澪扯了扯嘴角,“他要是死了,有很多人都会疯掉的。”
——
第二次联络,如月澪选择了诸伏景光使用的私人手机。
那是公安配发的加密设备,理论上比组织手机安全得多。但对她来说,也就是多敲几行代码的事。
凌晨三点,诸伏景光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
他摸出枕头下的私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不是来自公安内部频道,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知道你是谁。诸伏景光,警察厅警备企划课,卧底代号“苏格兰”。你有个哥哥叫诸伏高明,在长野县警本部当警部。你在警察学院有四个最好的朋友,其中一个现在也在组织里,代号“波本”。】
诸伏景光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睡衣。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
陷阱?组织发现了他的身份,在玩弄他?还是……
他还没看完,屏幕上的文字开始一行一行地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十分钟后,这条消息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但那些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对方知道他是公安。知道哥哥。知道Zero。知道同期们。
他第一反应是:暴露了。必须马上自杀。只要他一死,组织就没办法顺着他这条线挖出零,挖出哥哥,挖出其他人。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对。
如果对方是组织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抓他?为什么要发这种消息?组织抓到卧底,向来是审讯、处刑、拿来当诱饵,而不是发一条故弄玄虚的短信。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想让他死,根本不需要提醒他。
诸伏景光缓缓放下枪,胸口剧烈起伏。他下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冷静……先冷静……”
对方在暗,他在明。对方掌握了他的一切,他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
他回到床边,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凭着记忆,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字都默写了下来。
半日后,下午四点。
诸伏景光完成了任务正在安全屋里静默,手边的私人手机又震了。
他几乎是瞬间便扑过去抓起来的。
【公安内部有组织的人。卧底名单的加密层级被突破了,你的档案排在第一批清查名单里。不出意外,一周内你就会暴露。】
【降谷零和你分属不同部门,他的档案在另一套加密系统里,暂时安全。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你自己决定。】
【但记住,如果你现在自杀,名单上其他人也不一定能保下。组织要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命,是整个公安卧底网络。】
【别做傻事。】
文字再次开始消失。
诸伏景光站在厨房里,咖啡壶咕嘟咕嘟地响着,褐色的液体溢出来,浇在电磁炉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味。他完全没注意到。
公安内部……有组织的人?
他的手在抖。
这怎么可能?公安的加密系统是独立运行的,层层防火墙,层层审批。如果连那里都被渗透了,那他们这些卧底算什么?瓮中之鳖?
他想起早上在组织据点里,安室透——不,降谷零——看他的那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藏着默契与担忧,但碍于场合,什么都没说。
要告诉零吗?
如果告诉零,零会不会冲动行事?如果不说,零会不会也被卷进来?
他关掉电磁炉,靠在冰箱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对方发消息的习惯,和之前那条“小心”一模一样。简洁,直接,没有废话,十分钟后自动销毁。
是同一个人。
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却似乎在帮他的人。
诸伏景光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抖。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得毫无价值,怕连累那些他拼命想保护的人。
“你到底是谁……”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