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9岁｜工藤新一14岁］
过完新年的户外还有些许喜庆的余韵，街道上商店的外门上还挂着捆扎好的轻松，光秃秃的路灯杆子上也多了些装饰用的彩带和纸鹤。
爆炸物处理班的休息室里，松田阵平瘫在长椅上。
因为没有经历幼驯染被炸死殉职的事，现在的松田阵平没有那么大的烟瘾。他的嘴里嚼着薄荷味儿的口香糖，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半睁不睁的凫青色眼睛。
“说起来，”萩原研二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杯暖暖的咖啡，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些遗憾，“碧海琉璃号那次，明明如月小姐就在船上，结果忙到最后，我连句‘好久不见’都没捞着说。”
松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谁让你光顾着盯那个侍——”他猛地刹住车，差点咬到舌头，改口道，“盯那些嫌疑人。而且她是铃木财团请的顾问，你是被派去的安保便衣，你们俩在船上要是凑一块聊得热火朝天，那才叫奇怪吧。”
“是是是，小阵平说得对。”萩原笑眯眯地，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试探着开口，“不过某人也没好到哪去吧？那天晚上，某人隔着半个宴会厅，往二楼露台瞟了好几次呢，我可是看到了呦。”
“……啰嗦，你看错了。”
“哼哼，你就嘴硬吧。”
松田阵平没接话。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回那个画面。鎏金的灯光，月白的裙摆，还有那双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的灰蓝色眼睛。她当时端着杯子，垂着眼睫，像个误入凡间的幽灵，美得让人心烦。
心口忽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咳。”松田猛地偏过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卷毛，声音闷闷的，“少废话。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把上周的报告写了。”
萩原看着他红了一些又很快平复到肤色的耳朵，笑而不语。
小阵平对待感情向来迟钝，他一直以来对待如月澪的好奇心理自己也看在眼里，寡王的幼驯染对待女孩子一向不假辞色，唯独对如月澪有点不一样，不管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感情，自己都不想在感情上退让。
休息室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枯树的沙沙声。松田把墨镜推回去，遮住了半张脸，忽然开口：“说起来，班长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萩原收起那副调侃的表情，倚着窗台，“跨年夜那天，班长说调动申请已经批得差不多了，从地方所辖警署刑事课调到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就是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最近这两个月吧。”
“哼，那家伙总算要来了。”松田嘴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以后至少我们三个能离得近点，省得某人每次联谊都拉不到人，只能缠着我。”
“喂喂，明明是小阵平你每次都嘴硬说要回家睡觉，结果还不是被我拖去了？”
“……啰嗦。”
松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班长来了，让他请客。地方警署的工资，应该攒了不少吧。”
“同意。”萩原笑着仰头喝完咖啡，“我要吃最贵的烤肉。”
——
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热闹，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们的交谈声混成一片。目暮警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介绍一位新同事。”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手里捏着一本黑色笔记本，面容硬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从地方磨练出来的爽朗与沉稳。
“我是伊达航，从世田谷警察署刑事课调任到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以后请多指教。”他微微鞠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秋日的阳光一样敞亮，“我在地方的四年主要负责暴力犯罪和连环案件的侦查，经验还在积累中，希望能向大家学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佐藤美和子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伸出手，笑容明快：“欢迎欢迎！搜查一课正缺人手呢，尤其是有地方实战经验的同事。我是佐藤美和子，以后有案子可以互相配合。”
“谢谢。”伊达航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笑容真诚。
其他同事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青涩的高木涉（比伊达航早一周来报到）抱着一摞文件，紧张得差点把纸撒了一地，憨憨的开口：“伊、伊达前辈好！我是高木涉！也是新调任来的，请多多指教。”
目暮警官满意地点点头：“伊达君在地方上破过不少大案，很有潜力。佐藤，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介绍一下我们系目前的案件进度。”
“交给我吧！”佐藤爽快地应下，转头对伊达航眨眨眼，“走吧伊达前辈，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案卷山’，保证让你对东京的犯罪率有全新的认识。”
伊达航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求之不得。”
办公室的气氛因为新人的到来而活跃了不少。得到消息来蹲守的松田阵平靠在走廊门口，远远地往里面瞥了一眼，哼了一声：“那家伙，还是笑得那么蠢。”
“但小阵平明明在笑啊。”萩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你看错了。”松田立刻把脸一板，转身就走，“走了，有爆炸物疑似报告，去现场。”
“是是是~”
——
同一天下午，星澜科创的办公室里，浅野真柝正在案头处理一份份合作协议。
过去一年来，星澜科创暗中联合了多家大中型科技企业，完成了跨行业的技术整合和产业推进。
BP机已经大规模普及到了人手一部的程度，有条件的普通家庭也开始在家中安装固定电话。而手机则完成了第一轮批量研发，虽然售价不低，购买者还属少数，但至少已经进入了部分人的日常生活。这些成就让这个世界的基础通信能力实现了一次真实而扎实的跨越。
组织也在这股浪潮中同步完成了设备更新。
深夜，某地下酒吧。
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威士忌、廉价烟草和危险气息混合的味道。霓虹灯管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投下忽明忽暗的紫红色光晕。
伏特加扛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像圣诞老人派发礼物一样，“哐当”一声把袋子撂在吧台中央。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墨镜后的眼睛暗戳戳地扫视全场：“大哥，设备都到了。”
琴酒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里依旧耀眼像一团鬼火。他慢条斯理地擦着伯莱塔，头也不抬：“发下去。”
“是。”
伏特加开始从麻袋里掏东西。先是几部笨重的黑色手机，然后是成堆的BP机，“按标签拿。”伏特加瓮声瓮气地说，“别拿错了。”
众人陆续上前，各自取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盒。每个纸盒里都装着一部手机和一部BP机，卡槽里已经插好了组织统一配发的联系号码。
“这是组织统一配发的通讯设备，手机只发给代号成员，BP机给外围成员和行动组。”伏特加瓮声瓮气地解释，“以后统一用这些联络，所有指令、情报、汇报，都必须通过指定渠道。谁敢用这些设备泄露组织机密——”
琴酒冷冷地接话，枪口若有似无地抬了抬：“那他就永远不需要联络任何人了。”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
如月澪坐在高脚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观察着手里的手机和BP机。她掂了掂那部手机，内心疯狂吐槽：加上艺人工作用的那部、操纵Mizu的私人终端，她现在身上要带三部“手机”，都快赶上街边卖盗版碟的小贩了。
她抬眼扫了一圈。龙舌兰正嫌弃地把东西往裤兜里塞，显然觉得这东西碍事；基尔优雅地接过手机，指尖在按键上轻轻一滑，动作像在接受时尚杂志采访，见证父亲的“死亡”让她更加沉得住气了；卡尔瓦多斯在角落里擦拭狙击枪，对那堆电子设备毫无兴趣，除了贝尔摩德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他有多余的情绪；爱尔兰则闷头喝酒，连看都没看，最近被义父拉着鼓捣组织里的系统，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整觉了。
至于威士忌组——
诸星大靠在墙边，墨绿色的眼眸半垂着，接过手机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塞进了风衣口袋，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打火机。
绿川光倒是弯起眼睛，温和地笑了笑，主动朝如月澪走过来：“君度小姐，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任务上可能需要频繁沟通。”
如月澪挑了挑眉，报出一串号码。绿川光认真地存进手机，备注时指尖顿了顿，输入“君度”。她和苏格兰的合作任务确实比较多，这么做并不引人注目。
不远处的安室透端着一杯波本，金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紫灰色的眼睛。他看似在和龙舌兰闲聊，余光却一直往这边飘。
等绿川光存完号码转身回到暗处时，安室透不动声色地把他拉到吧台另一侧，压低声音：“绿川，君度的号码，发我一份。”
绿川光抬眸看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眼前幼驯染能看到的促狭，但伪装的组织内人设一开口就让他显得既沉稳又梳理：“哦？波本也对君度感兴趣？”
“并不，只是工作需要哦。”安室透面不改色，嘴角挂着那副假得不能再假的营业微笑，“情报组和技术组联动频繁，有备无患。”
“好的，工作需要。”绿川光从善如流地把号码发过去。
安室透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想了想，默默把刚输入的“君度（可疑）”删掉，改成了“君度（情报组）”。
——
几天后，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实验室。
如月澪易容成了藤堂静奈的模样——朴素的米色针织衫，黑框眼镜，头发挽成低髻，整个人散发着“和蔼可亲家教老师”的温婉气息。
她熟门熟路地跟着阿笠博士穿过客厅，推开地下室的暗门。
“进度怎么样？”她问。
实验室里，弘树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3D建模图。阿笠博士则重新趴在工作台上，对着一个半成品的硅胶人头捣鼓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澪，我感觉我这次做的比去年的那个半身假人要更完美，快看快看，皮肤纹理的仿真度已经达到97%了！”
如月澪凑过去看了看。那假人的已经基本成型的脸确实逼真，连毛孔和细微的色斑都模拟得清清楚楚，就是眼神有点呆滞，像个刚被掏空了的社畜。
“不错，”她点点头，随即皱眉，“但有个问题。组织里不乏专业人士，贝尔摩德更是易容和伪装的顶尖高手。如果假人只是‘像’，万一被识破——”
“所以我们升级了方案。”弘树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眼神冷静又睿智，“如果假人不仅‘像’，而且‘被毁得无法辨认’呢？”
如月澪：“……什么意思？”
“假设这个假人代表的人，受重伤后坠入深海，”弘树的声音平静无波，“血液会扩散，吸引鲨鱼和其他肉食性海洋生物。在洋流作用下，尸体残肢会被迅速冲散、分解。即使之后被打捞，也只能找到部分肢体碎片。只要我们在假人体内预先植入目标人物的DNA样本和组织碎片，检测部门就会得出‘确认死亡’的结论。”
阿笠博士兴奋地一拍大腿：“弘树真聪明！这样一来，连尸体的完整度都不需要保证了！我还可以设计一个自动血囊释放装置，配合气味引诱剂，模拟真实尸体的腐败气味，吸引更多海洋生物！”
如月澪沉默了三秒。
“……非常有道理，但我们这是在做人偶，还是在做高级鱼饵？”
弘树认真地看着她：“从生物学和刑侦学的角度来说，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对啊对啊！”阿笠博士连连点头，白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再给假人装个微型定位器，万一被冲到奇怪的地方，我们还能远程监控——”
“停。”如月澪扶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博士，定位器就不用了，万一被组织截获信号就完了了。还有，那个气味引诱剂，您千万别调得太香，假人毕竟还要我来拿，我可不想将来逃跑时也被鲨鱼追着跑。”
弘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放心，只针对海洋生物的嗅觉受体。”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放心了。”
阿笠博士哈哈大笑，拍拍如月澪的肩膀：“哎呀，年轻人别这么紧张！来，尝尝我新发明的自动泡茶机泡的茶，压压惊！”
如月澪看着那杯颜色可疑的紫色液体，沉默了。阿笠博士，您终于被自己优秀的大脑逼疯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