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9岁｜工藤新一14岁］
如月澪从安全屋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重新换上了电工的样子，坐在面包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Mizu在耳饰里小声问：【澪澪，摊牌成功了？】
“嗯。”
【他什么反应？】
“……”如月澪想了想，忽然笑了，“像只受惊吓炸毛的小猫，但很快又像习惯了一般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噗。】
她发动车子，汇入城郊稀疏的车流。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耳机里，Mizu又问：【那接下来呢？诸伏景光要藏多久？】
“半年吧。”如月澪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最少半年。这次组织内查出一名代号成员是卧底，对组织内部打击很大，需要等组织彻底忘了‘苏格兰’这个名字，等降谷零真正在组织里站稳脚跟，等高层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他才能以新身份出来。”
【那这半年，他怎么办？】
“读书、养伤、学新技能，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如月澪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通往市区的滨海公路，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诸伏君前二十多年，不是找凶手就是做卧底，连口气都没喘匀过。趁这半年，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活一次。”
Mizu在耳饰里追问：【具体呢？把他藏哪儿？日本肯定不行，组织的眼线太多了。】
“新西兰吧。”如月澪语气轻松得像在挑度假胜地，“南岛，因弗卡吉尔那边，或者尼尔森附近的小镇。那边日裔极少，一个亚洲面孔过去反而显眼，所以给他安排的身份是第二代日裔移民，从小在新西兰长大，日语会一些，平时大多说英语。ICPO在那边跟证人保护计划有正式合作，马克叔叔已经打过招呼了，身份档案做得干干净净，从出生证明到税单全都有，查不出毛病。”
【医疗呢？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放心，马克叔叔联系了南岛一家私立康复中心，胸外伤后续复查、心理干预、物理治疗全套配套。那边地广人稀，医疗体系完善，隐私保护也严，组织的手伸不过去。”如月澪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而且那边风景好，天蓝海阔，养人。他以前绷得太紧了，正好去那边看看海、发发呆、继续发展些兴趣爱好，把神经松一松。”
如月澪说着说着也笑了，眼底映着前方路灯暖黄的光，“诸伏君是个学霸，学什么都快。以前他活着是为了报仇、为了任务、为了保护别人。这次……就让他为自己干点什么吧。拉花也好，钓鱼也好，哪怕是学怎么种多肉植物，只要他喜欢，都行。”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等半年，风头彻底过了，组织里没人再记得‘苏格兰’这个名字，我再安排他慢慢接触红方。到时候，他不再是绿川光，也不是诸伏景光，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倒时想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都由他来决定。”
【那降谷零那边……】
“目前一个字都不能说。”如月澪的语气变得坚定，“波本现在在组织里的处境很是敏感，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要了他的命。让他以为景光死了，变得更加冷硬，是最好的保护。”
而且我也怕，贸然暴露诸伏景光并未死亡这件事会对降谷零当下的主线有影响，诸伏景光的暴露比原剧的时间要早了将近半年，剧情确实已经被蝴蝶效应有所影响，变动太大，怕自己会失去对主线的把握。
她深吸一口气，把车窗完全降下，咸涩的海风灌了满脸。
“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她说，声音散在风里，“但不是现在。现在……就让新生的诸伏景光在南岛好好晒晒太阳吧。”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Mizu轻轻“嗯”了一声：【……澪澪，你对他真好。】
“我对谁都好。”如月澪翻了个白眼，把油门踩深了些，“别瞎感动，我只是见不得那么好的人早死。多一个活着的战友，将来就多一个干翻酒厂的帮手，这叫投资，懂不？”
【懂懂懂，君度大人深谋远虑。】
车子驶向市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流光。
而在安全屋里，诸伏景光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同一轮月亮。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按在左胸的绷带上。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慢慢和心跳重合。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是如月澪留给他的、一部能和她联系的加密终端，里面还存着ICPO负责人的电话。
屏幕上，只有一行她刚走不久发来的消息：
【好好活着。零还在等你。我们也是。】
诸伏景光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
他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缓缓打字：
【收到。】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公寓里，降谷零鸡血地坐在地上，拿着啤酒的胳膊搭在支起的右腿上。他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条永远等不到回复的短信。
——
不久后，降谷零回了趟公安，没人知道他和管理官在那间会议室里谈了什么。
不到一周，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来了场大换血。一个没名字、没编制、连内部档案都只留代号的秘密小组成立了——代号“零”。降谷零任行动组长，名义上挂在警备企划课下面，实际上直接对管理官及国家公安委员会等重要上级单线负责。
别的科室？别说指挥，连问都不能问。这支队伍就一件事：专啃黑衣组织这种硬骨头，尤其是跨国卧底任务。
管理官在内部通告里只提了一句：今后，所有与黑衣组织相关的情报与行动，由零组单线处理。
而降谷零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楼下东京的车水马龙，把手里那袋写着“诸伏景光”的档案封存。
“景光，”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发誓，我一定会把那个组织，连根拔起。”
——
半月后，成田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如月澪戴着顶棒球帽，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诸伏景光换掉了绿川光的外形，头发被染成了浅栗色，微微卷曲，长度刚好盖住耳廓。他穿着米白色的宽松亚麻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棕色的切尔西靴。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那股紧绷的锐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略带忧郁的文艺气息，活像个要去巡回演出的艺术家。
“这外形……”如月澪一路上已经看了很多次，这又开始上下打量，吹了声口哨，“你这张脸不去拍电影真是浪费了。”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笑，牵动了胸口的伤，轻轻“嘶”了一声：“如月小姐，别调侃我了。”
“以后得叫你早川先生了。”如月澪纠正他，把一本护照和机票塞进他手里。
诸伏景光的新身份名叫早川悠斗，，二十七岁，从小生活在国外，父母车祸双亡，这次回国处理了父母的丧事，又继承了一笔不小遗产，准备返回新西兰开个店。
她说：“店铺我让人找好了，在南岛尼尔森附近的一个小镇，面朝海湾。按你要求的，卖唱片兼咖啡馆。楼上住人，楼下营业。唱片机、咖啡机、烘焙设备都备齐了，还有一把原声吉他——别告诉我你不会弹。”
诸伏景光接过护照，指尖在“悠斗”那个名字上细细摩挲。他抬眼看向如月澪，茶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多谢，如月……”
“打住。”如月澪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嘴角弯着，但眼神很认真，“到了那边，好好养伤，好好生活。先别联系任何人。半年后，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会去新西兰检查你的拉花技术。要是做得难喝，我就可是不会付钱的。”
诸伏景光看着她，下意识上前了一步，少女口罩上的美眸尽在半臂之内。
他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已经抬起半寸的手臂，又悄悄地落回身侧，指尖微微蜷起摩挲。
胸腔里的心咚咚发颤，方才那股突然涌起的冲动被他摁了下去。
他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后退拉开距离，就定格在这半臂距离。他的呼吸微微放缓，眼眸牢牢锁着她，重重叠叠的情绪与悸动被他压在了眼底。
不可以。不是时候。
“谢谢你。”他说，温柔温润的声音带上了些沙哑，“给了我……第二次人生。”
如月澪没躲，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许久，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右肩膀上捶了一下：“行了，早川先生，再磨蹭就赶不上飞机了。走吧。”
不远处，一个穿着便装、戴着ICPO证件的中年男人朝他们微微点头——是马克派来的联络专员，会一路陪同他到新西兰，帮他完成最后的身份落地。
诸伏景光直起身，最后看了如月澪一眼，转身走向登机口。他的背影在人群里并不显眼，步伐不快，但很稳。
如月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通道拐角，才低声对耳机说：“Mizu，盯着那班飞机，直到落地。”
【收到。】
她戴上墨镜，转身汇入机场的人流。
——
一周后，武道馆。
如月澪站在升降台上，聚光灯“啪”地打下来，把她笼在一片纯白的光海里。台下是上万名观众，荧光棒像星海一样起伏。
音乐响起，她重新演唱了自己的成名曲《Lumina》。激昂高亢地音乐在场馆内回响。
她唱得愈发用力了，像是要把某种力量透过电波，送到很远的地方。
而在组织内部，苏格兰之死带来的震荡已经平息。除了波本。
波本变得更冷了。以前他还带着点假惺惺的社交笑容，现在连笑都省了。组织里有人私下说他因为被苏格兰骗了，现在像条疯狗，见谁咬谁，尤其是对黑麦。
他认定是黑麦在景光的死上脱不了干系，两人每次碰面，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
“波本，这次的任务需要你和君度配合。”朗姆在某次通讯里吩咐。
任务现场是在某艘货轮的甲板上。如月澪靠在栏杆边，海风吹得她长发乱飞。波本走近，紫灰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刺：“君度，你最近心情不错？还有空开演唱会。”
“没办法，”如月澪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还有本职工作，要恰饭的嘛。不像波本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不懂我们打工人的辛苦。”
波本眯起眼，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苏格兰是卧底的事你真的不知道么？”
如月澪终于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平静得像两潭深水：“琴酒都审了我，也没审出问题。怎么，波本你不信我？”
“只是好奇。”降谷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组织里，谁都有可能藏着秘密。君度，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隐瞒苏格兰是叛徒的事。”
“那你可得多盯着点。”如月澪轻笑一声，转身往船舱走，“毕竟，秘密这东西，藏得越深，挖出来才越有趣，不是吗？”
两人擦肩而过，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像两把刀在鞘里摩擦。
几天后，如月澪去了趟组织研究所。
宫野志保正在显微镜前看数据，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记录板，难得主动开口：“你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办事。”如月澪把一袋零食扔在桌上，“怎么，想我了？”
宫野志保没接她的玩笑，浅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苏格兰的事……我听说了。组织里传得很凶，说你被琴酒重点审讯了。”
“嗯，打了四针吐真剂，疼死我了。”如月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磕破了皮。
宫野志保的指尖收紧了：“你……没事吧？”
“没事，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就说明死不了。”如月澪抬眼看她，发现小姑娘的眉头皱得死紧，眼底藏着真切的担忧。她愣了一下，随即放软了声音，“志保，别担心。我可是无辜的。”
宫野志保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也出事。组织里，已经没几个像样的人了。”
如月澪看着她，忽然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宫野志保的头发，把那头茶色的短发揉得乱糟糟的。
“放心，”她说，“我命硬得很。而且……我还有歌要唱，还有咖啡要喝，还有小朋友要照顾。在达到目的前，我哪儿都不会去。”
宫野志保拍开她的手，耳尖微红，别过脸去：“……谁要你照顾。自恋。”
如月澪笑得开怀。
窗外，东京的夕阳正缓缓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如月澪靠在窗边，看着那轮落日，轻轻哼起了《Lumina》的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