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如月澪18岁|工藤新一13岁]
东京的十月,是最讨人喜欢的季节。
盛夏黏在皮肤上的闷热彻底散了,寒冬刺骨的冷风还没来得及席卷街巷,不冷不热的气温刚刚好,舒服到让人自带慵懒buff。
普通人眼里的秋天,是出游、野餐、晒太阳的绝佳时节。可落在如月澪身上,秋日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温度适宜,摸鱼不遭罪。
她的日子,向来是极致的两极拉扯。
两份高压身份叠加,全年无休几乎是常态,紧绷的神经连轴转了大半年,整个人早就累得快要透支。
好在今年的十月,算是黑衣组织的“淡季”。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也扛不住秋乏,碧海琉璃号后,这段时间整个组织安静得离谱。没有突发的暗杀任务,没有没完没了的情报筛查,没有高层突如其来的突击检查。
琴酒难得不闹着四处追杀叛徒,朗姆沉寂蛰伏,不再到处布局试探;就连Ethereal手里平日里响个不停的通讯通道都安静了。
如月澪对此总结得十分到位:反派也需要放假,黑暗组织也逃不过秋日犯困定律。
经纪公司那边,她早早以“调整状态、打磨新歌”为由,推掉了所有无关紧要的商演、综艺和访谈,只保留了每月一次的单曲录音任务,工作量直接压缩到全年最低;组织这边更是清闲,整整半个月没有任何指派任务,给足了她偷懒摸鱼的空闲。
总结下来就五个字:今日宜溜班。
午后两点,秋阳和煦,暖风轻柔,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段。
如月澪换掉了舞台装,褪去了伪装,穿了一身简约的休闲工装。
她避开了米花町主干道人来人往的热闹路段,挑了僻静的林荫小路,开着车慢悠悠朝着城郊的组织研究所晃过去。
今天的行程简单纯粹。一来是把从北条那拿到的原版药物实验档案送给宫野志保,二来纯粹是闲得无聊,想去研究所蹭口甜的、唠唠嗑,顺便摸鱼。
这批档案是北条隆司用心整理的一手原版资料,没有删减和伪造,含金量极高。里面收录了早年A药细化实验数据、对照组偏差记录、未公开的一部分实验草稿,能对宫野志保的日常研究有一定帮助。
按照当初交任务时高层检查内容后的指示,这些材料直接交到研究组。
研究所的守卫早就把如月澪的脸刻进了脑子里。这位代号君度的顶级黑客,凭借不长的时间,得到较高权限,地位特殊,连高层都要礼让三分,他们自然不敢随意盘问阻拦。
只是每次看见她,一众守卫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别人来研究所都是步履匆匆、神色紧绷,生怕多待一秒,也就这位大佬,每次来都慢悠悠闲逛,休闲得跟来自家后花园遛弯一样离谱。
如月澪熟门熟路刷开专属权限,穿过空旷冷清的走廊,直奔最里侧那间实验室。
隔着透明的玻璃,如月澪朝着志保的方向轻轻敲了敲玻璃,并掏出了自己的泡泡机在外面biubiubiu~
屋内听到玻璃敲击声的研究员门齐齐抬头,慢慢回头的宫野志保也看到门外搞怪的女生,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将两手插到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侧头示意了她“进来”。
“今天不用赶舞台通告,也不用蹲暗网处理数据?居然有空专程来研究所闲逛。”宫野志保带着如月澪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如月澪反手带上门,顺手落锁。她将手里的加密硬盘轻轻放在实验台的空位上,耸耸肩,语气懒散又坦荡:“秋乏犯了,集体都在摆烂,我当然要随大流摸鱼。反正两边都没工作安排,在家躺着也是发呆,不如过来看看你。”
宫野志保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她。
浅湖蓝色的眼眸澄澈通透,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冷傲气,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只对如月澪展露的腹黑俏皮。她上下扫了一眼对方松弛随性的模样,淡淡吐槽:“你这可不叫摸鱼,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翘班。”
“纠正一下,是合理调配休息时间。”如月澪一本正经地掰扯歪理,半点不心虚,“我都高强度连轴转大半年了,组织又不给我发双倍薪资、不给年终福利,凭什么要求我全年无休、内卷到底?”
这套离谱又真实的歪理,成功把宫野志保逗笑了。
她眉心微微舒展,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侧身靠在实验台边:“所以你今天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来跟我辩论摸鱼到底合不合理?”
“主要是给你送好东西。”
如月澪指尖轻点桌面的加密硬盘,语气稍稍认真了些,但依旧松弛随意:“前不久在碧海琉璃号上从北条那边刚交易来的原版实验档案,虽然只拿到了一半。但里面有不少现阶段缺失的对照组记录和未公开的实验草稿,应该能弥补一些你最近的实验缺口。”
听到是全新的原版实验资料,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沉敛认真起来。
在组织的这么多年,高层永远只会冷冰冰地下达研究指令,画空泛的目标大饼,从来不会提供完整的数据支撑。任由底层的研究员在残缺的资料里反复试错、原地内耗,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甚至找来大量的非法实验体去试错。
她早已习惯孤军奋战、自我摸索,压根不指望组织能主动投喂有效资源。
所以这批完整详实的一手资料,对她而言,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宫野志保伸手拿起硬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眼底掠过真切的动容。只是她素来清冷傲娇,不习惯直白表露情绪,嘴上依旧淡淡的:“我有听说,碧海琉璃号上闹得还挺大动静的。”
如月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清甜的秋风裹挟着暖阳涌入室内,一扫连日沉闷的试剂异味。她回头看向眼底带着异样的少年天才:“是啊,不过什么时候,你要是能踏出这一方天地,能和我还有明美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这暂时是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她不擅长说煽情的话,只能别扭地转移话题:“行了,别讲这么严肃的话,秋天太阳一晒就犯困,再说下去我都要睡着了。”
说着,她弯腰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的隐秘夹层里掏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牛奶糖,递到如月澪面前,语气淡淡,却藏着细碎的温柔:“这是上次明美姐让你捎的东西里带的糖果,味道很淡很甜,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天天待在实验室闻试剂,嘴里总发苦,吃点甜的缓冲一下。”
如月澪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拆开包装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绵软清甜的奶味瞬间铺满舌尖,驱散了连日积攒的疲惫与沉闷。她眯了眯眼,一脸满足:“还是明美姐会挑东西,比我特意买回来的高级糖果好吃多了。”
“她向来细心。”宫野志保眉眼彻底舒展,语气也轻快了许多,“也就你还记得我和姐姐的小喜好。这个组织里的人个个眼里只有数据和任务,根本没人在意我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那是他们不懂生活,太过无趣。”如月澪立刻开启吐槽模式,“一群满脑子只有任务和杀戮的工作狂,一辈子围着黑暗打转,连吃糖晒太阳的快乐都没有,属实白活一场。”
宫野志保被她直白又犀利的吐槽逗得低嗤一声。
两人就这么靠在实验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唠嗑,全程都是最琐碎、最松弛的日常废话。
“资料我收下了。”她抬眸看向如月澪,语气认真诚恳,“很有用,辛苦你专程跑这一趟。”
“小事而已,举手之劳。”如月澪摆摆手,毫不在意。
如月澪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我先回去了,待得太久容易被注意到。下次我有空再来找你唠嗑,顺便给你带零食。”
“不用特意跑。”宫野志保随口叮嘱,语气藏着细碎的关心,但面上还要嘴硬,“先顾你自己吧。”
“知道啦,小管家。”如月澪笑着调侃一句,挥挥手推门离开实验室。
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兜头罩下来,她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顺势伸了个懒腰。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开着车拐去了米花町二丁目。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了,叶子边缘镀着一层金色,风一吹就往下掉几片,在半空中打两个旋才落在地面上。
她把车停在外围,做了藤堂静奈的伪装后,从后备箱里拎出刚在路边便利店买的几瓶果汁和一袋新出炉的点心,提着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弘树已经在窗户后探出头来了。
“我闻到点心的味道了,”他边说边打开门,“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的。”
“藤堂老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来找你玩。”如月澪进了屋。
弘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这么多零食,还有点心……澪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还不错。”如月澪换鞋进了客厅。
弘树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把拆开的曲奇往她那边推了推。
客厅里的光线很好,午后的太阳从朝南的窗户斜照进来,把茶几和地面都染成一片浅浅的金色。
弘树把桌上散落的几张草稿纸拢了拢,腾出地方放零食。窗外的银杏树又抖落了几片叶子,有一片贴着玻璃滑下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歌曲创作灵感聊到弘树昨天刚读完的一本书,又从书聊到那天放学路过便利店看到的猫。话题松散得像被风吹散的云,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谁想接就接,不想接就安静地吃曲奇。
如月澪把最后半块饼干咽下去,靠着沙发靠背,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银杏树,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也挺好的——不用赶通告,不用盯暗网,不用应付琴酒打来的随机抽查电话,不用计算什么时间该出现在什么地方。就只是坐着,吃饼干,看树叶慢慢变黄,听别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澪姐姐?””弘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睡着了?”
“没有。”她没动,“我在思考人为什么需要放假。”
“思考出结果了吗?”
“暂时还没有。”她说,“但我觉得这个研究课题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弘树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已经快合上的眼皮。他站起来,从旁边拿了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翻那本没看完的书。
她随意靠着沙发,语气轻柔得像闲聊,没有半点沉重:“说起来,弘树,你现在真的放松很多了。以前那些不好的经历……还会再想起来么?”
弘树指尖一顿,随即扬起一抹干净温柔的笑,轻轻点头。“嗯,已经没事了。”
他语调很轻,格外坦然,“以前被困住的时候总觉得走不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爸爸很疼我,阿笠博士一直很照顾我,新一和小兰他们也总陪着我玩、带我散心。一点点温暖攒多了,那些黑暗的阴影,不知不觉就彻底散开了。”
真好。
客厅里静悄悄的,午后的光在墙上缓慢地移动,窗外的银杏又落了几片叶子,无声无息地贴在地面上,像在积攒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这间屋子里的时间仿佛比外面慢了一拍,所有的声音都被阳光和暖意裹住了,只剩翻书页的声音时断时续地落在空气里。
过了好一会儿,弘树才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秋天真适合睡觉。”
如月澪在沙发那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弘树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看书,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弯了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银杏叶晃了晃,又落了一片。阳光还在往西移,把客厅的影子拉长了一些。那盒曲奇还剩大半,袋子敞着口,里面的饼干被日光晒得微微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