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安全屋。降谷零点开加密传输过来的压缩档案包,屏幕上是风见裕也整理好的背景调查报告。
听筒里传来风见沉稳的声音。
“降谷先生,如月澪明面上的身份核验全部完成,多层交叉核查,表层履历找不到漏洞。我检索了公安可对接的跨国涉密档案,筛出一部分年龄、出身可能存疑的记录,全部打包发给您了,暂时无法判断哪一条具备关联。”
降谷零指尖滑动屏幕,一页页翻阅资料,又将鼠标移动回看过的几份材料,在其中一份 SCAPO 托管的 ICPO 旧密档停下。
档案主人,是隶属于特别行动处的殉职调查官夫妇,林诚一郎与林美咲。
十八年前林美咲因车祸意外丧生,档案记载,二人当时年仅五岁的小女儿,后续因照料不当夭折。两年后,林诚一郎也牺牲在一次实验室爆炸中。档案附件里,附带一张当年物证归档留存的幼年女孩照片。
降谷零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眼神沉了下去。
“风见。”他低声开口,“第二份、第七份还有第十一份这三份重点调查。”其中第七份就是林诚一郎夫妻的档案。
听筒对面的风见微微一怔。
“了解。我会优先深挖这三份档案背后的细节。只是第七份这份档案里的三位都已经不在,DNA样本怕是很难拿到。”
“先不要贸然启动鉴定。”降谷零淡淡提醒,“旧档案样本保存年限太久,当年的采集技术有限,跨国申请审批流程繁琐,很容易留下痕迹。先查清当年车祸、实验室爆炸两起事件的原始卷宗,确认记录有无被篡改、删减的痕迹。不要惊动三个官方部门。”
“明白。后续查到新信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通讯结束,听筒归于寂静。
降谷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屏幕上那张小小的幼年照片。
纸面记录写着这个孩子早已逝去,可照片里孩童的眉眼轮廓,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他却觉得很眼熟。
好像,依稀在自己上学的时候见过?官方档案白纸黑字写着,那个孩子早已死去了,那个样貌如果长大了也许和现在的如月澪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是几分,还是有相当程度不同的。
降谷零盯着屏幕上那张老照片,眼眸微微眯起。
——
夜晚,高级 Live 酒吧 Polestar 里,舒缓的乐曲流淌,驻唱女歌手站在台上低声吟唱。
伏特加随手拿起收到的名片,侧头看向身侧出神的琴酒,自顾自唠了起来:“呵呵,大哥你看那个男人乐的,他还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呢——大哥?”
琴酒叼着烟,视线盯着舞台后方没有理会他。
伏特加的视线跟过去,意外地笑了:“大哥,难道你是在看后台要出场的那个歌星么?她的嗓音确实很迷—”
那个“人”字还没出口,琴酒冷冷的眼神就瞥了过来,伏特加秒闭嘴了。
安静了没一会儿,伏特加又开口:“看我这记性,这等嗓音跟君度是比不了的,她那嗓音才是才叫一绝,世间很少有人能和她相比,什么风格的曲子都驾驭得住,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伏特加嘴里叭叭叭,小眼神又悄悄飘向了琴酒。
琴酒叼着烟,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大哥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一名酒保端着两杯苦味马丁尼走上前,轻轻放在二人桌面,声音平稳:“这两杯,是台上那位歌手送给两位的。”
伏特加意外地端起酒杯:“那我们可要品尝一番了——”
呲——
琴酒将抽了一半的烟摁在了伏特加端着的酒杯里,随即抬眼,目光一瞬锐利:“你有什么目的?”
他几乎没有迟疑,猛地伸手揪住对方的头发摁在桌上,另一只手抄起旁边酒桶里的冰锥,冰凉的锥尖直直刺向了右手摁住的位置。
“我是在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一瞬间,手下的人瞬间挣脱,徒留一个头套被锥子扎穿。
“贝尔摩德?”
伪装的头套脱落,耀眼的金发散落下来,贝尔摩德风情万种的抬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就是个玩笑,别当真。”
“这样好吗,不做伪装就出现在大众面前。”伏特加还在怔愣着。
“没关系,大众的目光都在要上台的那个女歌星身上了。话说你们的对话我可是听到了,没想到你这冰窟窿一样的人,居然也有在意的事了呢。那小丫头,最近被你和玛莎拉来回使唤,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贝尔摩德抬手束起头发,调侃地看向两人。
“好了,说正事。我让你找的那样东西怎么样了?”琴酒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
“我还没有找到正主呢。那你怎么样啊,找到那只逃跑的小猫咪的下落了么?”
琴酒提起雪莉,语气冷了几分:“还没有,但我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恐怖,还有和她混在一起的家伙,也会死的很惨。”
——
“哈——”
如月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她戴着黑色口罩,卸过妆的下眼皮还有这浅浅的青黑。
她苦哈哈的感冒了,但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工作。
刚刚结束录制任务,车子也因为前几天做任务被打爆胎拉去检修。
她想打个车,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街上车很多,偏偏出租车都满员,刚好来了一辆巴士,能到安全屋的附近,她干脆抬步快速小跑向公交站。
车子到站,从后车门下来了很多人,如月澪避过人群走向前车门。
等等,那是朱蒂·斯泰林?她后面的男人也有点眼熟。如月澪心头一跳。
那是新出智明,不对,如果和朱蒂一起坐巴士,这个新出智明是贝尔摩德变装的。
自己运气这么好,难得坐个巴士就赶上那个大巴车爆炸的案子了?
她不动声色,顺势跟着人流登上了巴士。
车子的后排左手一排坐着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第二排是吉田步美和阿笠博士,柯南和灰原哀坐在右手第二排。
灰原哀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刺骨的压迫感瞬间包裹住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发抖,脸色瞬间惨白。
组织的人,就在这辆巴士上。
恐惧攥住她的心脏,她下意识蜷缩身体,尽量把自己藏起来,生怕被人认出雪莉的身份。柯南立刻察觉到她不对劲,侧头低声询问,灰原只是轻轻摇头,她分辨不出这股危险气息究竟来自谁。
新出智明和朱蒂与孩子们打过招呼后顺势坐在了左侧第一排也就是小哀和柯南的前面。
如月澪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右手靠窗的位置,一位高大戴口罩和帽子的黑发男人同样坐在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嚼着口香糖的女人坐在了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位置。
巴士继续向前开,两名裹着全套滑雪服、护目镜遮住整张脸的男人,背着巨大滑雪包站在车头,看样子还在从包里掏出什么。
元太天真地探出头:“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把滑雪服换好啦,要不我们也换上吧!”
巴士平稳行驶片刻,两名滑雪服男人突然掏出手枪,猛地举起来。
“所有人不许动!这辆车,现在由我们接管,你们这些人全都保持安静!”
劫匪勒令司机慢慢在市里开,禁止靠边停车,等到了前面的红绿灯就和客运站联络。
拿枪的歹徒向车厢中间靠近,勒令全车乘客交出手机。
到了指定位置,司机拨通了客运站的电话,站在车前的歹徒抢过对讲抛出谈判条件:立刻释放正在坐牢的矢岛邦男,如果不照办,就每一小时射杀一名乘客,赶紧转告警方,20分钟以后会再联络。
“喂你这家伙,赶紧拿出行动电话。”拿枪的歹徒朝着如月澪旁边的男人伸手。
“咳咳,我没带行动电话。”口罩下,赤井秀一佯装咳嗽。
歹徒切了一声,随即又转向旁边的如月澪。
如月澪将外套的口袋内胆都拉出来给他展示,开口说话时能听出很重的鼻音:“我也没有电话,咳咳。”
电话提前被她掖在了靴筒内侧。
歹徒觉得最后这排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奇怪,都说没带电话,他想上前靠近右侧的位置,旁边的赤井秀一又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歹徒暗骂晦气,举起手里的手枪朝着俩人晃了晃,又朝着旁边嚼着口香糖的女人开炮。
趁着他没注意的功夫,如月澪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赤井秀一,正好赤井也转过眼睛看向她。
口罩下的两双眼睛都眯了眯,随后默契的转过头看向前方。
一通输出后,拿枪的歹徒终于转头往前走,却突然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灰原的恐惧越来越强烈,肩膀不停轻轻颤抖。柯南一边观察两个歹徒的情况一边压低声音安抚她,推测车上藏着黑衣组织的成员究竟是谁。
柯南悄悄拿出徽章,想要报警,却被前方劫匪察觉一把掐住脖子拎了起来,也只能暂时放弃。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锁定了我,后排一定有他的同伙。
柯南将目光放到最后一排。一个一直在嚼口香糖的女人、一个戴着口罩线帽不断咳嗽的高大男人和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红发女人——等等,这个女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搜查一课目暮警官带着白鸟警官和高木警官在外面坐下布防,同时联系了被劫持的巴士。
得知警方已经预备释放矢岛邦男,盯着司机的歹徒承诺矢岛出狱一小时后会释放车上三名乘客。
放下对讲后,歹徒将两个长长地滑雪板外包排成竖列轻轻放倒在地上。柯南觉得很疑惑,悄悄趴在地上企图靠近长包。
“又是你这个小鬼,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上西天吧。”持枪的歹徒拿着枪指着柯南,笑的一脸残酷,又被前排的新出智明护住。
但是经此一举,柯南彻底确定了后排有歹徒的内应了,但是是谁?他们难道是靠着声音辨别的,后排那两个戴口罩的人都咳嗽,而且今天博士也咳嗽。
柯南的视线和后排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对视上。
如月澪弯了弯眼睛,佯装不经意抬起右手在口罩拽了一下,看柯南愣愣的盯着没反应,又拽了下口罩,模拟了一下从口中拿东西的动作。
那是!是澪姐姐,她在暗示我什么,刚刚那个动作的意思,她特意做了两遍,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又回想了一次她的动作,那是从嘴里拿东西的动作?是了,声音提示行不通,那只能靠动作!难道是那个嚼口香糖的女人!
朱蒂老师转身试图和小哀搭话,但灰原哀只是深深地低着头,兜帽下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右手紧紧攥着柯南的左手。
阿笠博士从包里掏感冒药又被持枪的歹徒发现,柯南马上回头向后看,那个嚼口香糖的女人正把黏在右嘴角的口香糖塞回嘴里。
歹徒的私人电话接到了矢岛邦男的电话,他已经被警方释放。撂下电话后,歹徒随即逼迫巴士司机不要停车沿着中央大道开。
车子即将驶入隧道,持枪歹徒挑中了新出智明和赤井秀一上前。
柯南一下全想明白了,他没有坐以待毙,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本和笔。写了字的小笔记本被扔到了前一排朱蒂老师脚下。
巴士前方,长长的隧道入口渐渐映入眼帘。新出智明和赤井秀一已经走到车头。
黑暗即将降临,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