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二人见面都不伪装,这是二人自诸伏景光出国后第一次直面诸伏景光的第二身份,还挺文艺。
如月澪弯了弯唇角:“早川先生是吗?刚才在艺术展区,我远远看见你和几位前辈聊画作,见解很厉害。”
小兰带着侦探团一行人正好走过来,她好奇问道:“两位认识吗?”
“刚刚才算是正式打招呼。” 早川悠斗温和看向孩子们,目光扫过柯南多停留了一下,“我叫早川悠斗,刚回国,主攻音乐符号学,平时也喜欢欣赏画作,当然音乐、和歌、名着、戏剧类的也会了解一些。”
“好厉害的大哥哥。”步美萌萌的星星眼。
园子眼睛一亮:“音乐符号学?听起来好厉害!是研究音乐里潜藏的信号么?”
“算是。” 早川悠斗轻笑,“每一段音乐都是具有灵魂的,可以从旋律里面读出很多藏起来的情绪。”
柯南耳朵一动,悄悄多看了他两眼。灰原站在一旁,安静观察。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怪。
晚宴即将正式开始。
“泽口小姐,等下画卷下降的时候多留意舞台设备安全哦,我平时演出经常用这类卷扬装置,偶尔保护锁会出状况。”如月澪对着准备去后台的泽口知奈美嘱咐,泽口没听太明白,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
灯光暗下,如月澪抬手在耳饰上敲了敲。
开幕晚宴的重头戏来了,大屏幕缓缓亮起,一组组画作的幻灯片依次投在幕布上,宾客们看的目不转睛。按照计划,舞台幕布拉开,最后应当是定格在如月峰水那幅鼎鼎有名的富士山画作上。
巨大的富士山画卷开始缓缓向下放,藏在画卷转轴上的钢琴线一点点绷紧。
站在台前的常磐美绪因为刚刚喝了些红酒,脑袋还有点发飘,没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等脖子一紧,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地,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救命——咔——咔”虽然第一时间开口求救,但声音却不是很大,现在中间这片场地只有她,灯光又很暗,无人发现她的异常。
那根伪装成项链的钢琴线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她慌得手脚乱蹬,赶紧把手插进项链和脖子之间撑出一点缝隙,拼命想要吸气。
但随着脖子勒着的时间挣扎的动静很小,声音被卡住,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嗬嗬声,脚尖偶尔才能勉强蹭到一下地面。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卷扬机提前触发了保护锁,画卷猛地停住不动。
幕布缓缓地向两边拉开,全场宾客一眼就看见了悬在半空、脸色已经憋得青紫的常磐美绪。细碎的惊呼声瞬间炸开。
“别愣着!快停下!”
泽口知奈美反应最快,一把按下面前的下降按钮。几名工作人员疯了一样冲上舞台,毛利小五郎也从台下跨上了舞台。
两个工作人员人从下方托住常磐美绪的身子,另一个人看向她的脖子,才发现是她脖子上的项链上有根线吊住了她,拉了拉还有一定的硬度,赶紧找人寻来剪刀剪断了线。
常磐美绪重重落回地面,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好在命保住了,只是颈侧留下一道很深的青紫勒痕。
有人想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叫来救护车。
可常磐美绪喘匀气之后,硬是摆手拒绝送去医院。
她嗓子沙哑得厉害,一字一句说得很吃力,却异常笃定:
“不行,我不能走。今天是项目的开幕式,我要是就这么退场,外面传得乱七八糟,集团的名声和项目全毁了。我要在这里,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破坏这个开幕式!”
另一边,之前悄悄潜入大楼的搜查一课警员接到这通报警,刚好拿到合理的理由往 75 层宴会厅上来。
没过多久,目暮警官带着白鸟任三郎、千叶和伸和其他警员赶到舞台这边。伊达航则带着高木涉,压低身形,溜到了楼梯间去找松田阵平一行人汇合。
幕布重新拉上,工作人员安抚受惊的宾客。
常磐美绪、泽口知奈美、如月峰水、风间英彦,还有另外两名靠近舞台的工作人员,连带着毛利小五郎全都留在台上。
毛利小五郎用手帕小心裹好那根连着珍珠项链的钢琴线,交到目暮警官手里。
“目暮警官你看,这就是凶器!是钢琴线,韧性极强,另一端绑在画卷转轴上。如果刚才卷扬机顺利把画放到底,美绪她很可能就会被活活吊死。”
白鸟和千叶立刻带人去检查画卷和卷扬设备,很快回来确认,和毛利侦探说的完全吻合。
目暮警官转头看向常磐美绪:“这条项链是你的?之前有没有发现有人动过手脚?”
常磐美绪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项链是我的。晚宴上人来人往,好多人都靠近过我,之前又喝了酒,我记不清了。”
柯南站在人群边上,小小的眉头皱起来。
奇怪。刚才刚被救下来的时候,常磐美绪明明情绪激动,非要留下来查清是谁要害自己。可真等到警察开始正式问话,她反而含糊其辞,一点都不配合。绝对有问题。
“泽口小姐,操作台是你负责看管的?项链的来历你清楚吗?”目暮接着问。
泽口知奈美轻轻摇头:“项链听董事长提过,是别人送的礼物,我不知道是谁。这幅富士山画作是昨天晚上运过来的,是在如月先生监督下我们两人一起接收搬运的。”
白鸟顺势看向如月峰水:“这么看,有机会布置这套机关的,只有如月先生你了?”
如月峰水面色平静,淡淡挡了回去:“很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
柯南的视线重新落在常磐美绪身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盯着台上的一个东西,整个人很是失神。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常磐美绪她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她在刻意隐瞒。
“不好意思常磐董事长,这个也是物证,我们要取走哦。”柯南掏出小手绢赶紧跑到角落捡起了那个东西。咦?是一个白瓷猪口杯。
“如月先生,我听说,美绪她低价收走你的画,转手高价卖出,这件事让你怀恨在心了吧?”毛利小五郎往前一步问道。
如月峰水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我不会为这种事情动手杀人。”
“警官,等一下。”风间英彦出声打断,“刚才灯光熄灭那一瞬间,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有个人跑到常磐董事长身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同时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分辨不出样貌,只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泽口知奈美身上。
泽口知奈美脸色一白,情绪跟着激动起来:“是我!可是我——”话音又弱下去,“我只是过来和董事长确认后面的流程而已。”
毛利小五郎啪地一拳砸在手心,信心爆棚,手指直直指向泽口知奈美。
“我知道了!凶手就是你!泽口知奈美!”
他自顾自滔滔不绝地分析,甚至把之前柯南打听到的、常磐美绪和原佳明贿赂议员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听着好像头头是道,大家一时间都被说动了。毛利得意地咧开嘴,舌头都露了出来。
“不对哦,毛利叔叔,这个推理说不通的。”
柯南一句话直接戳破漏洞,毛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案子一下子卡住,现场气氛沉了下来。
柯南举着一块手帕,里面包着那个小小的酒杯,仰起头,萌萌地开口:“目暮警官,这个是我刚才在舞台上捡到的小酒杯,大家冲上去救人的时候,估计不小心把它踢到角落了。”
柯南心里暗暗琢磨:犯人应该就是那个人,可动机到底是什么?还有常磐美绪,她明明知情,为什么要帮对方藏着?
“这么关键的证物,你现在才拿出来?!”毛利小五郎额头上青筋直跳,攥起拳头。
“对不起嘛,我刚刚一下子忘了。”柯南缩了缩脖子讨好的笑了笑,却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拎起领子丢了出去:“臭小鬼别在这里添乱!”
柯南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刚好停在灰原哀脚边。
他脑子飞速转着,起身跑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对面 B 栋楼顶,又折返回来,仔细端详那幅富士山画作。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柯南眼底一亮:原来是这样,动机就是它!
舞台上,目暮的语气已经严肃起来:“常磐女士,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刻意隐瞒线索,是妨碍警方办案。”
常磐美绪垂着头,脖颈上那道青紫勒痕,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低沉的笑声,从舞台侧边慢悠悠响起来。
“呵呵呵……”所有人循声转头,是如月峰水。
白鸟皱起眉:“如月先生,你笑什么?难道你知道内情?”
如月峰水完全不理白鸟的问话,目光死死锁着常磐美绪,声音冰冷刺耳:
“真是可笑,常磐美绪,为什么不说啊,说出来!你知道的,你的项链是我给你戴上的,至于上面的钢琴线,也是我弄的。”
目暮一惊:“什么?!如月先生,你这话的意思,是承认想要杀害常磐美绪的人就是你吗?”
如月峰水根本不顺着目暮警官的话说:“常磐美绪!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以为这样是在帮我吗?你是在同情我吗?”
他的语气变得刺耳尖锐:“你是在羞辱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这是我的审判,那些都是该死的人,我怎么会需要该死的人包庇我?”
“审判?” 风间英彦不敢置信,“如月老师,你疯了?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如月峰水猛地抬高声音,“你们谁都没有资格问我!你们这些人都该死!我本来还有两场审判,目标就是大木岩松,还有原佳明!”
被点到名字的大木岩松脸色唰地惨白,浑身一僵。
毛利小五郎直接跳脚了:“不是吧大师,你这有点太嚣张了吧!居然准备杀掉三个人!”
“两天前,我准备动手除掉大木岩松,全城网络检修,计划被迫搁置。前一天,我去找原佳明,那个人居然凭空失踪了。”
如月峰水的声音慢慢带上悲凉,他看向依旧沉默的常磐美绪:
“真是讽刺啊,今天本来是我最后的一次审判,结果机关又出了意外,没能顺利杀了她。一次两次三次……难道老天爷一直在拦着我?凭什么?”
“我一辈子都在画富士山,那是我眼里最完整、最神圣的景色。可你们建起这两座摩天大楼,硬生生把富士山劈成两半。我的信仰、我一辈子的心血,就为了你们的商业利益被碾碎。我只是想审判罪人,为什么连老天爷都不肯站在我这边!”
他情绪失控,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大木岩松扑过去。毛利小五郎、目暮和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合力把人按住。
高木涉早在听到他的第一段话时就悄悄示意同事打开录音,记录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预谋行凶的幕后之人亲口吐露全部计划,这件伤人未遂的案子,到此告破。两名警官上前,押着情绪还没有平复的如月峰水,先下楼收押。
毛利小五郎看着还有不少搜查一课的警员留在宴会厅,有点纳闷:
“咦?目暮警官,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你们怎么还有人不走?”
“其实我们——”
目暮的话才刚起头。
砰 ——!!轰隆 ——!!
一声震耳的巨响从楼下炸开。
强烈的震动顺着楼梯结构一路传到 75 层,整个宴会厅猛地摇晃起来,吊灯晃得叮当作响,桌上的水杯东倒西歪甚至掉在地毯上。
宾客们尖叫着互相搀扶,恐慌瞬间吞没整个宴会厅。
“什么?怎么了?”柯南几人等到楼梯不那么晃以后,全都跑到落地窗前看了下去。
“什么?!!发生了爆炸!”风间英彦对着电话一脸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