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帝丹高中学园祭当天。
体育馆外人头攒动，本校学生加上不少慕名而来的外校访客，长长的入场队伍一直排到校园主干道，台下喧闹的人声隔着厚帘子都能传进后台。
小兰和园子掀开后台布帘一角往外瞥，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两个人都瞬间紧张起来。
“哇……来了这么多人啊！”园子小声惊叹，下意识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手臂。原本定好由她出演黑衣骑士，前阵子意外摔伤胳膊，没办法穿厚重戏服、完成舞台动作，只能临时换人，最后敲定由新出智明顶上骑士角色。
“没想到舞台剧吸引了这么多人。”小兰攥紧手里的台词本，手心微微出汗。
“这次的前期宣传真是做到位了，吼吼吼~”园子笑的很放肆。
后台入口传来脚步声，远山和叶走了进来。
“小兰！” 和叶笑着迎上前。
小兰环顾一圈，没看见旁边和她形影不离的服部平次的身影。
“啊，平次他说今天有件急事，需要亲自去处理，没法过来。对了，怎么没看见工藤新一？”
小兰轻松地笑了笑：“我并没有特地邀请他过来。”
园子立刻凑上来打趣：“哟？小兰，嘴上这么说，心里是不是偷偷盼着他来呀？我说你也是的，连邻居你都邀请了，居然不邀请他？？”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小小的身影从后台门口钻了进来，身后跟着毛利小五郎。
柯南戴着口罩，看上去是重感冒还没有好的样子，口罩下传来闷闷地声音：“小兰姐姐原来不是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啊。”
毛利小五郎的大手在柯南毛茸茸的脑袋上狠狠揉了又揉，黑发下的蓝眼睛露出了死鱼眼。
工藤，这次你真是欠我的。
不久后后台又响起了敲门声。如月澪压低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一身简约休闲装束，怀里捧着一束淡紫色洋桔梗，花瓣干净柔和。洋桔梗花语是不变的真心，不会像玫瑰那样张扬惹眼，很贴合她的身份。
园子一眼认出她，眼睛一亮，开心地迎上去：“澪姐姐！你居然真的过来了！”
小兰、和叶也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惊喜。
“当然要来了，你们俩饰演骑士与公主，我怎么能错过呢？就是可惜园子你受伤了，没办法看到你的英姿了。”说着，如月澪将手里的鲜花递给了园子。
一旁柯南，看清来人是如月澪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别过头抿紧嘴唇，好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挡住了脸上大部分的表情，不会一定会被轻易察觉，柯南见到如月澪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如月澪缓步走到柯南面前，微微俯身，低头和戴着口罩的柯南对视，语气温柔：“好久不见，柯南。”
“柯南”稳住心神，用柯南平时的说话风格，顿了片刻才缓缓回应：“你好呀，澪姐姐。”
说完，他捂着嘴，咳嗽两声，不再多开口。
小兰在一旁连忙解释：“柯南先前受伤住院，身体还没完全养好，现在又染上感冒了。”
如月澪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她，弯了弯眼睛，没有继续追问。
简单寒暄几句，园子要留在后台盯舞台剧准备工作，小兰跟着新出智明去讨论台词。如月澪便和远山和叶结伴，一起走向观众席入座，等着演出开场。
舞台大幕缓缓拉开，舞台剧正式上演。公主小兰独自站在台上，灯光落在她身上。她专注地演绎着自己的剧情，毛利小五郎没忍住大声吆喝：“哎呀，太棒了，这是我女儿啊。”
和叶在周围观众善意的笑容中尴尬地埋下了头。
好丢人哦，澪姐姐太贴心了，还好她主动坐在了毛利叔叔旁边，呵呵。
反派上场时，黑衣骑士从天而降，头盔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了尖尖地下巴。
小兰还没意识到头盔下的男主角已经换人了，还在念着自己的台词，只是等了很久，对方没有开口，只是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公主。
小兰看向后台园子的方向，园子两颊挂着两坨红晕，兴奋地举着板子让她继续往下演。
台下观众屏息观看，毛利小五郎一看这直接站起来要冲上台，被旁边的和平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安静坐着的柯南只感觉右手边坐下了一个人，感觉很是熟悉，仔细看了看眼睛都瞪大了。
隔着一个座位的如月澪瞥到了落座的人，没忍住瘪嘴憋笑。
这个服部平次真是个大活宝。
剧情进展到高潮部分，黑衣骑士紧紧拥着怀里的公主，二人即将吻上。
“啊——！！”观众席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啊——！！如月澪在心里大喊。快来个人先给这对小情侣按下头啊，哎……剧情总是卡在关键位置，为什么科学世界总要有这么多人被害呢……
观众席前排，一名男子直挺挺趴在地上，双眼就那么死死睁着。人群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盖过舞台的配乐。
“有人倒下了！”
台上的小兰一愣，下意识停下台词，转头望向观众席。黑衣骑士也停下动作，面罩下的视线飞快扫向出事地点，同时扬起披风挡在小兰面前。
如月澪收敛了方才的表情，起身看向出事的地方。
作为Ethereal，她掌握组织内所有人的样貌和基本信息。她入座前仔细地看过场内的人，现场没有疑似组织的人，但只要工藤新一一开始破案，难保他一个激动忘了遮掩身份。
没过多久。目暮警官带着高木警官进入体育馆，迅速拉起警戒线，隔开围观人群。
“保护现场！所有人不要随意走动！”目暮快步走到倒地男子身旁蹲下身，简单查看尸体状态，快速询问旁边目击者，初步收集情况。
简单勘查一圈，高木警官在听到小兰提供的时间后，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发现：“等等……这不是小兰所在的帝丹高中办的学园祭吗？”
话音刚落，毛利小五郎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昂首挺胸：“目暮警官！我在这里！”
目暮看见他，露出死鱼眼。
你这个瘟神，居然把案子带到了自己女儿的学校。
几人继续讨论案子：“那么他的死因是什么呢？”
带帽子的少年自顾自的地在尸体前方蹲下：“应该就是氰酸钾吧——”
少年对判断的依据娓娓道来。
毛利小五郎瞪着眼睛：“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啊？”
目暮警官看向这个少年说的有理有据，验尸官也肯定他的推断，疑惑开口：“这位小伙子，你到底是谁啊？”
少年挺起胸膛，一口带着大阪腔调的调子硬挤出来：“我就是工藤新一！”
周围熟悉工藤新一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哈？——”
少年佯装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走到毛利兰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是这个小鬼头让我来看她小兰姐的话剧的哦。”
旁边的远山和叶直接出声拆台：“你在干嘛啊，平次？”说着指尖探上了少年的脸颊，使劲一撮，直接露出白色粉底下的黑色皮肤，“脸上涂这么厚的粉底，发型也变了。”
毛利小五郎直接呵斥：“开什么玩笑，臭小子，你怎么可能是工藤新一啊！”
站在后侧的如月澪看到服部的连环剧，唇角不受控制往上扬，低下头，用手掩住嘴，努力憋住笑声。
就在众人围着尸体即将判定死者是自杀的时候。
“请等一下目暮警官，这绝对不是自杀案件，这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清澈冷静的声音穿过人群响起。舞台上的黑衣骑士迈步走下台阶，穿过警戒线，来到尸体旁边。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黑衣骑士身上。
骑士抬手，摘下头盔。
工藤新一的脸暴露在灯光之下。
现场一片哗然。
小兰瞳孔震颤，怔怔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新一，又转头看向身后，戴着口罩的“柯南”。
新一，怎么会！真正的新一明明是……
如月澪安静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套的纽扣。她的视线划过小兰身后眼神严肃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推理起来就完全把别的危机忘了，小哀你以后有操不完的心啊。
工藤新一从容不迫，缓缓还原作案手法：凶手将氰酸钾封进冰块内部，放进死者的冰咖啡。饮料液体本身无毒，死者习惯咬碎冰块，毒药才会入口。就算事后检测杯中的饮料，也查不出毒物残留。
凶手是鸿上舞衣。蒲田耕平篡改用药数据，造成她的患者无辜死亡，鸿上舞衣为复仇策划了这场毒杀。
真相揭开，凶手认罪被警方带走。人群渐渐平复。
新一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推理而有些发紧的眉心，转身看向身侧的小兰，眼神认真：“小兰，晚上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小兰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骤然加快，慢慢点了点头：“嗯，好。”
话音刚刚落下，新一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钝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冷汗顺着额角一下子渗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新一？！””小兰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慌忙伸手扶住他。
服部平次、和叶、毛利小五郎也都围了上来。
“工藤！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服部眉头一皱，伸手去扶他的肩膀。
“没事……我、我就是肚子有点疼。”工藤新一硬撑着挤出一句，声音已经发虚，冷汗把衬衫领口都浸湿了。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不是普通的疼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要将他整个身体揉碎重塑的剧痛。这是变小的前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倒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新一勉强扯出一个笑，挣开小兰的手，踉跄着朝后台走廊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身后，小兰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服部想跟上去，被和叶轻轻拉住：“让他先自己去吧，看他那样也挺难为情的。咱们晚一点远远地跟着。”
在人群后方，清瘦的身影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角落里的“柯南”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视线从新一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口罩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她默默加快脚步，朝着学校外面跑去。
再醒来的时候，鼻尖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新一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身下是略硬的床铺——难道是学校的校医室？
“醒了醒了！工藤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服部平次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新一侧过头，只见床边围了一圈人：服部、和叶、毛利小五郎、小兰，还有如月澪。
以及站在小兰身侧、戴着口罩的柯南。
“新一！你吓死我了！你突然晕倒在洗手间里，还是服部君去找你才发现的！”小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后怕。
“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皱着眉打量他，“脸色这么差，还晕倒，年纪轻轻的。”
新一撑着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腿。完好无损，没有缩小。他又抬手摸了摸脸，那张属于工藤新一的脸，轮廓分明。
他居然真的没有变小。
“我，可能是中午没吃东西，低血糖，有点头晕。”新一随口编了个理由，扯出一抹笑，“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众人这才稍稍放下心。和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旧伤复发呢。”
小兰却还是不太放心，盯着他苍白的脸：“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真的。”新一笑着安慰她。这次小兰应该不会再以为柯南就是我了。
人群散尽之后，如月澪独自站在路灯下，终于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慢吞吞走出来。
灰原哀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隔着昏黄的路灯光线对视。
“在等我？” 灰原先开口，口罩下的声音平静，用的是自己的原音。
“嗯。”如月澪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临时解药的稳定性，比预想中差了太多。”如月澪的声音放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懂的认真，“刚才那种疼法，如果再来几次，他的身体会先撑不住的。个体差异大，细胞负荷高，强行刺激细胞增殖的办法，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灰原没有立刻接话。她抬眼，透过昏黄的灯光，定定地看着如月澪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你一开始就看出柯南是我伪装的了？”
如月澪没有否认，只是弯了弯唇角：“当然。因为我对你，对新一那孩子，都足够了解。”
灰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校门口。
半晌，灰原才重新开口，转到正事上：“药的问题，我会继续盯着。白干的原理只能作为临时参考，想做出稳定、安全的解药，还差得远。刚才那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明明该变回去了，身体却硬生生扛住了，这种不可控的波动，比按时变小更危险。”
“嗯。”如月澪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问，“上次从皮斯克电脑里拷回去的那些资料，有帮上忙吗？”
灰原抿了抿唇：“帮上了一些忙，但有限。那些资料有价值，不过年份比较久，属于非常早期的药物资料，很多东西已经和现在的研究脱节了。想靠它们推出现在解药的完整配方，还远远不够。”
如月澪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洋桔梗的花瓣，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会再想办法弄些这样的资料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几年组织看管得越来越严了。你走以后，药物这条线就被封控起来了，药物资料是他们的命根子，不会轻易让我这样的人碰。这件事，你就听我的消息吧。我尽量搞到手。”
灰原看着她，口罩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月澪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与往常不同的温度。
灰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夜色传来，淡淡的：“你今天来，不止是看舞台剧那么简单吧。”
如月澪没说话。
“谢谢你帮他把今天的痕迹清理得那么干净。”灰原说完这一句，没有再停留，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如月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轻轻呼出一口气。
该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