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年XX月XX日18:40后,知名企业家枡山宪三(71 岁)涉嫌在杯户饭店辻村导演追思会会场杀害国会议员,后经警方查证,证据确凿以杀人未遂嫌疑遭到逮捕;押送途中现场突发骚乱,押送车辆发生爆炸,枡山宪三趁机逃脱,警方后续在饭店旧址地下酒窖内发现其遗体,现场经大火焚烧,初步判断为畏罪自杀,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
远在长野县的浅野政彦(管家爷爷苍井正辉)看到新闻报道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
顾不上收拾,他拨通了星澜科创株式会社的电话:“真柝!你、你看到新闻了么?!”电话接通,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又紧又涩。
“爸,你是说枡山宪三的案子么,我也看到了。爸,你……”浅野真柝的声音通过听筒敲击在他的鼓膜上,再次证实了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浅野真柝许久才听到了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老父亲隐忍的哽咽声,只感觉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热发酸。
“害死老爷的直接凶手终于伏诛了!一定是大小姐她做了什么,她做到了!呜呜呜——”浅野政彦早年也是商界的一匹黑马,被对手坑了差点家破人亡,有幸得林正雄帮助才挺了
过来,后来他干脆跟了林正雄创建了林氏重工,等儿子独当一面后,他就退下来全心全意为林正雄做管家,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这么多年林正雄和其儿子儿媳妇的死是横亘在他心口过不去的坎,他看着还那么年幼的大小姐为了复仇放弃了安逸富足的生活和学业,远赴美国独自闯荡。而大小姐为了他和儿子的安全,拒绝了他们的陪同,只让他们好好守着老爷留下的基业,他们能做的就是低调发展,只待机会到来之日,成为她身后足够坚挺的靠山。
现在,去那个组织卧底的大小姐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那个盘踞商业版图多年的枡山宪三下台,她一定独自承担了很多。
浅野政彦老泪纵横。
但毕竟是个成熟的老人家了,他很快缓和了自己的情绪。
“咳咳,真柝啊,等跨完年那天我们去祭拜下老爷吧,问问大小姐,她应该也想去看看了,别让她自己一个人去。”
——
完成了明面上回国需要完成的任务,加拿大那边已经催波本尽快回去了,但皮斯科醒来后嘴很硬,什么都还没有交代,降谷零很是头疼该怎么撬开皮斯科的嘴。
【回忆】
枡山宪三缓缓掀开沉重眼皮。刺眼的白光压下来,耳边是仪器持续微弱的嗡鸣。手腕被特制合金手铐牢牢锁死,固定在审讯椅上,丝毫不能动弹。
他没死么?他清清楚楚记得,在酒窖里,君度把自己内袋里的药灌进了他嘴里。那是他亲自保管、亲手带出的药剂,绝不会认错。服药之后,四肢迅速脱力,意识一点点溃散,胸腔扩张又紧缩,呼吸几乎断绝,所有反应都和他手里雪莉的药物报告几乎吻合。按药性,他本该当场脏器衰竭死去。
枡山宪三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怎么可能?APTX4869 几乎没有活口,唯一的例外就是雪莉。
难道,他也触发了药物的特殊机制?虽然他没能亲自确认,但他有七成把握那个小孩就是变小的雪莉,否则以组织的天罗地网怎么可能找不到雪莉那么大一个人。
他悄悄打量自己的手、手臂、躯干,身形样貌完全没变,没有像雪莉那样缩小成孩童。不死,但是身体没有萎缩。
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又或者是君度动手脚了?她喂给他的不是真毒药,假意奉组织命令处决,实则是个叛徒,故意留他活口,把他送到不知道的地方来?
可他又立刻自我怀疑。药剂入口后发作的速度、浑身濒死窒息的剧痛,每一处都和 A 药中毒的记录很像。若是普通毒药,不可能连反应都这么相像啊。
一瞬间,这位老牌元老陷入矛盾。他分不清,自己是罕见的药物豁免者,还是落入了君度布下的圈套。所有思绪全部压在心底,他的表面依旧是一片沉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厚重的审讯室大门被推开。
风见裕也一身深绿色西装,拿着记录文件走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降谷零静静站着。他目光牢牢透过玻璃锁定在枡山宪三身上,仔细捕捉对方每一处细微表情变化。
“风见,开始吧。按我刚才说的问。”
“枡山宪三。” 风见裕也翻开笔录,正式开始审讯,“杯户饭店蓄意谋害吞口重彦,杀人未遂一案,证据我们已经掌握。现在想问当晚最后的情况。”
皮斯科认真打量对面男人的脸。是那晚公安的带头人,难道君度勾结了公安?他的表情一时间非常难看。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困在地下酒窖火场内部,重度休克,生命体征几乎归零,完全是濒死状态。正常来说,你不可能活下来。但你的生命体征在送往医院之后慢慢恢复。告诉我,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对你采取了什么行动?”
这句话又戳中枡山宪三心里的疑问。
濒死体征、死而复生,公安的描述和他服药后的感受以及猜测又对上了。
他心里对君度的怀疑一下子又淡了大半。如果君度是公安的同谋,她干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直接打晕他等着公安来把人偷走就好了。
这么说,君度确实是遵照组织命令,用那个药处决他?活下来,单纯是他自身体质特殊,侥幸躲过了药物的致死效果,成为了第二个药物存活案例?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这点运气都用在这了,他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被公安看管起来,不论生死,他的下场总归也不会太好了。
枡山宪三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很快又归于漠然。
他是黑衣组织的元老,心里清楚,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绝不能泄露组织情报、出卖代号成员。坦白结局不会更好,闭口也是漫长囚禁,但他要守住属于组织元老最后的尊严。
面对风见的提问,枡山宪三抬眼淡淡回看,语气敷衍:
“任务失败,身份暴露。自知罪责难逃,打算纵火了结自己,仅此而已。”
他绝口不提组织里的人,更不会提药的事。干脆胡说八道。
风见裕也立刻转换问话方向,精准打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打算了结自己?开门见山吧,我们已经调查出你就是那个组织的人了,你身居组织高位,掌握大量机密。被困在饭店里,任务失败,为什么没有组织的人前来接应?甚至还有人亲自出手肃清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已经被组织放弃了吗?”
枡山宪三沉默片刻,疲惫又带着一丝认命的冷笑:
“任务失败,暴露身份,威胁组织安全,被肃清是理所应当的规矩。只是我没想到,这条本该死掉的命,竟然意外留下来了。”
说完这句,他再度闭口。
无论风见怎么追问、引导施压,枡山宪三始终咬紧牙关。
关于 APTX4869、当晚出手的代号成员、组织人员架构、药物研究计划,他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仅仅承认自己设计谋害吞口重彦这件事,其余信息他知道的再多也不会说,公安也有组织的人,如果被发现背叛组织,那自己估计会生不如死。
审讯一时陷入僵持。
刚开始的审讯,降谷零本意从来不是确认吞口重彦案件细节。他最想核实的是,杯户饭店当晚,现场到底有几名组织的代号成员?
先前ICPO的那位卧底给他的情报,除了皮斯克,现场还有一名擅长看穿伪装的代号成员。当晚他躲在后厨传菜通道,远远看见了那个身影,但他无法确认她究竟是那名卧底还是那名擅长看穿伪装的代号成员,亦或者现场还有其他的代号成员。
他当然希望君度就是那个卧底,但他不可能赌。
风见裕也收到降谷零新的指示,继续开口发问:
“当晚在杯户饭店会场,除了你之外,现场还有其他的组织成员么?”
枡山宪三抬眼看向风见,嘴角勾起一抹冷淡又讥讽的弧度,之后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任凭风见重复询问,始终保持沉默。
单向玻璃后的降谷零,眉头缓缓收紧。
枡山宪三的反应太过反常。明明是被组织下令亲手处决,可他从头到尾,完全不提及对方。要么是他刻意包庇,要么就是心里有别的顾忌。
回想之前杯户饭店现场审讯如月澪时录音里那阵来自耳饰的微弱电磁杂音,还有采集到的那根咖啡色发丝,一条条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如月澪当晚就在现场,现场还有没有第三人,究竟是她还是别人对枡山宪三动的手?
如月澪到底是谁?是潜伏在组织里,和自己一方合作的线人?还是藏得更深,危险程度远超枡山宪三的黑衣组织成员?
降谷零盯着审讯椅上沉默的老人,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如月澪身上,藏着远比药物秘密更加难以看透的真相。
——
其实如月澪背地里已经做好了皮斯科如果在审讯中说出是自己动的手她就干脆和公安互认的准备,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就去承认身份。
至于她准备的那个药,还多亏了医学能力超群的浅井成实,原着里其实对于浅井成实的医术没有过多着墨,就让他奔赴了死亡。
但真正和他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医学造诣真的很高,虽然可能比不上还没成年就已经是博士的宫野志保,但秒杀大医院的大多住院医师真是绰绰有余了。
如月澪在救下诸伏景光后就和浅井成实坦白的很大一部分自己在做的事,她发觉自己这边真的很需要一位靠谱的知道内情的医生,同时为了保证安全还要独立于官方部门。
在征得本人同意以及和马克叔叔汇报后,成功将他发展成了自己的线人,收到了ICPO日本本部特别行动处的特殊保护,几处办公地点都做了更高级的保护。
最让人惊艳的是,如月澪当初默写以及小部分拷贝的语意不详的A药的资料,只是想在没等到志保前,将研究解药的日程提前提上日程,做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没想到他只是凭借病例、临床反应记录等反向推导出了药物作用靶点以及引发全身细胞大规模凋亡的原理,进而研究出药物造成休克、窒息等反应的机制,进而研究出了“假死药”。
这也间接的救了明美一命。
如月澪把这个药用在了皮斯科身上只是试验药效,杀不了还不能折磨一下他么,只是没想到歪打正着让皮斯科觉得她不是卧底,反倒不愿意出卖她了。
当下降谷零对于君度的身份还是捉摸不透。
——
1月1日,早晨7:30。
冬日的风吹过月参寺的青石台阶,松柏枝叶沙沙作响。
墓园这一片安静肃穆,林立的石碑静静伫立,爷爷林正雄就葬在了这里。
如月澪父母,已故的国际刑警林诚一郎、林美咲的墓碑在风波过去多年后也迁到了这个寺院墓园,只不过为了维持对外的身份,林正雄没有和儿子、儿媳妇的墓碑安置在一起。
浅野政彦与浅野真柝早早等候在林正雄的墓碑前,供品与线香已经都摆放好了。看见许久不见的如月澪缓步走来,老人眼眶微热,却克制住情绪,微微点头。
“大小姐。”
“浅野爷爷,真柝。”如月澪轻声回应,放下手里的白色山茶花束,俯身拂去碑面上薄薄一层落叶。
三人依次点燃线香,静静躬身祭拜。香烟袅袅升起,消散在微凉的风里。
浅野政彦望着墓碑上林正雄的照片,声音压得很低:“老爷,您可以安心了。直接害了您的人,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
浅野真柝站在一旁,安静垂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整理供果,目光时不时落在如月澪侧脸上。
如月澪垂眸望着碑面,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石材。她没有多说卧底、组织的事情,只低声许下一句告慰。
秋风掠过整片墓园,远处众多殉职刑警的石碑沉默矗立,无声见证着这一场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