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哥,还有个情况。”小陈突然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系统日志,“这套黑账系统,在今天晚上十点的时候,有过一次短暂的登录尝试。”
“十点?”我眼神一寒。
十点的时候,张强已经在水牢里泡了一整天了,赵辉也被打断腿扔进了废料场。整个六组的骨干全都被我锁在了宿舍里。
“有人在尝试转移里面的剩余资金。”小陈快速追踪着那个登录痕迹,“虽然密码已经被张强改过,那个人没登进去,但他使用的内网节点,就在六组的宿舍区。”
六组里,还有金姐和张强的暗线。
而且,这个暗线并没有跟着赵辉一起闹事。他隐藏在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被吓破了胆的普通组员中间。
“阿坤。”我转过头,“去查一下六组的宿舍监控。晚上十点左右,谁去过三号楼的公共网络室?”
“我这就去。”阿坤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他,目光在桌面上那堆纸质档案里扫过,随手抽出一份入职登记表。
“不用查了。”我看着登记表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知道是谁。”
照片上的人叫李海。
一个平时在六组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业绩永远排在中间,昨天王磊动手时,第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老实人”。
我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刚才在看考勤表的时候,我发现李海的考勤记录完美得有些异常。而他的工位,刚好就在张强办公室的监控死角里。
“去把他弄出来。”我把登记表扔在桌子上,“别惊动其他人。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废弃杂物间。”
.....
凌晨四点。
二楼走廊尽头,废弃杂物间。
这里以前是堆放旧电脑和破损办公椅的地方,连窗户都被厚厚的防雨布封死了,透不进一丝光亮。唯一的照明,是头顶一盏接触不良、发出“嗞嗞”声的白炽灯。
李海被阿坤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重重地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T恤,肩膀抖个不停,眼里全是慌色。
“铮……铮哥……我、我什么都没干啊……”李海结结巴巴地求饶,试图往后缩。
我拉过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王磊站在我身后,手里拎着那根还沾着赵辉血迹的甩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李海。来金鼎一年半了,一直在六组做初级话术员。”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杂物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个月的流水都在十万上下,不冒尖,也不垫底。从来不惹事,张强吃肉,你连汤都不喝,就靠那点死工资和底薪过日子。”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在金鼎这种吃人的地方,能这么安安稳稳地混一年半,你是个聪明人。”
“铮哥,我、我就是个废物,我不敢惹事……”李海还在狡辩,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是不敢惹事,还是根本不需要惹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小陈刚才截取的那张系统日志截图,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晚上十点零五分,三号楼公共网络室的节点。你用了一个加密的U盘,试图强行破解张强电脑里的那套黑账系统。”
李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别急着否认。”我收起手机,“那个网络室的探头虽然坏了,但门禁的刷卡记录是骗不了人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账系统……”李海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行。”
我点点头,没有再跟他废话。
我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王磊没有任何犹豫,手里的甩棍直接砸在李海的左手手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李海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蜷了起来,抱着已经变形的左手,眼泪鼻涕一下全出来了。
“在金鼎,我最讨厌别人浪费我的时间。”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强进去了,赵辉废了。你以为金姐现在还能保得住你?她今天早上连五十万的账都卡不住,你觉得她还有心思管你的死活?”
听到“金姐”两个字,李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绝望。
“我再问最后一遍。”我蹲下身,直视着他,“张强的密码是什么?金姐还让你们在六组藏了多少底牌?”
李海浑身发抖,大口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旁边握着甩棍的王磊,最后那点嘴硬也撑不住了。
“我说……我全说……”李海崩溃地大哭起来,“密码是金姐弟弟的生日……她、她让我今天晚上一定要把里面剩下的两百万黑钱转走……”
“两百万?”我眼神一凝。
难怪金姐今天急得跳墙。张强的系统里居然还压着两百万没有洗出去。
“这笔钱现在在哪?”
“还在系统的隔离池里……”李海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张强出事太突然,他没来得及把钱切进金姐的离岸通道。金姐怕你接手六组后发现这笔钱,所以让我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用备用密钥把钱转出来……”
“备用密钥呢?”
李海用颤抖的右手,从脖子里拽出一根黑色的挂绳,上面挂着一个极小的微型加密狗。
阿坤上前一步,一把将加密狗扯了下来,递给我。
我看着手里这个冰冷的金属小玩意,脑子里很快起了一条路子。
“除了转钱,金姐还交代了你什么?”我继续逼问。
“没、没有了……”
“砰!”
王磊一脚踹在李海肚子上,把他踹得在地上滑出去半米远。
“铮哥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藏着掖着,我下一棍子就敲碎你的脑袋!”
王磊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