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王磊从阴影里窜出,“砰”地一声将厚重的铁门死死关上,顺手拉上了大铁栓。
空间瞬间被锁死。
老黑身体僵在原地。他扯了一下嘴角,脸上那道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狰狞。
“韩组长,长本事了。”老黑没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我,“连我都敢设局。虎哥明早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虎哥明早回来,看到的是一个背着他接私活、拿黑钱,还想在园区里动枪的叛徒。”我掸了掸烟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猜,他会先剁你,还是先找我?”
老黑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还在硬撑。
“搜。”我懒得跟他废话。
王磊走上前,一把扯出老黑别在腰后的黑星手枪,拍在桌面上。接着,又从他裤兜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我把信封倒过来,五捆崭新的美金砸在桌上。
“刘娟给你的定金。”我看着那些钱,“五万块,买王磊一条腿。外加两万,去机房拔电源。”
老黑死鸭子嘴硬:“钱是昨天打牌赢的。你们敢在安保队的地盘动我,活腻了?”
我没看他,拿起桌上那把黑星。
按下弹匣扣,弹匣滑落。我拉动套筒,退出膛里那颗黄澄澄的子弹,然后把空枪扔回桌上。
“阿坤。”
阿坤没有任何犹豫,一脚狠踹在老黑的膝弯上。
老黑闷哼一声,单膝砸在水泥地上。
王磊走过来,抡起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直接砸在老黑撑在地上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老黑惨叫出声,但刚喊出一半,就被阿坤死死捂住了嘴。
他痛得满头冷汗,五官扭曲在一起,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王磊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这一下,是替王磊还给你的。”我蹲下身,看着老黑那双因为剧痛而充血的眼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金姐的事了。”
等老黑喘过气,我把纸和笔扔在他面前。
“写。刘娟怎么找的你,给了多少钱,让你干什么事,一个字不落地写下来。”
老黑咬着牙,还在权衡。
我捡起桌上那颗子弹,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写,我现在就把子弹压回去,在你腿上开个洞。然后告诉虎哥,你私吞了二楼的黑钱想跑路,被我撞见,你先动了枪。”我把子弹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觉得虎哥会信我这个刚给他交了四成利润的组长,还是信你这个平时就爱背着他搞小动作的烂仔?”
老黑眼里的硬气彻底散了。
他太清楚园区的规矩,更清楚虎哥的脾气。
他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拿起笔,手抖得厉害,歪歪扭扭地把刘娟买凶的细节全写了下来。
包括怎么收的五万定金,怎么安排人去拔六组的电源,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按上大拇指的血印。
我把口供折好,放进口袋。
“把他绑死,嘴堵严实,塞到最里面的铁皮柜后头。”我站起身,“明早虎哥回来,把人和口供复印件一起交过去。”
王磊拿来准备好的粗麻绳,动作麻利地把老黑捆成了个粽子,又找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
.....
晚上十点半。顶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吸得一干二净。
我推开荣哥办公室的门。
荣哥正坐在巨大的茶台后面,手里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屋里飘着上等大红袍的香味,和楼下的血腥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六组的烂摊子,理顺了?”荣哥一边洗茶,一边随口问,连头都没抬。
“账理顺了。”我走过去坐下,“但有人不想让我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推到荣哥面前。
一份是老黑画押的口供原件。
另一份,是我从小陈破解的U盘里,单独截取出来的一页流水单。
只有一页。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张强在六组做出来的黑账,是怎么通过金姐的私人通道,分批转去了澳门。
我不急着把整张网全掀出来。底牌要当成绳子,一点一点地勒,才会让人感到痛。而且,如果一次性把金姐所有的底全抖出来,荣哥反而会觉得我查得太深,留着是个祸患。
我只让他看到他该看到的那部分。
荣哥拿起那张流水单,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端茶杯的手都没抖一下。
接着,他又拿起老黑的口供,看了一会儿。
“手伸得挺长。”荣哥放下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安保队的人都买通了。”
“荣哥,水房的水深,我认。”我看着他,“她拿园区的钱去填自己家的窟窿,这是财务室的事。但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线,拿钱买安保的枪,想把我的人废了。这规矩,我不懂。”
荣哥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张强那两百万的事,你查得挺清楚。”
“都是死人留下的账,查清楚了,后面的活才好干。”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觉得金姐还能留吗?”荣哥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试探。
我如果说不能留,就是越界。我如果说能留,就是装怂。
“我只管六组和七组赚钱。”我把姿态放得很平,“谁挡着组里出单,谁就是我的麻烦。至于水房的人怎么定,是荣哥的规矩。”
荣哥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在权衡。
金姐虽然动了他的钱,手也伸过了界,但她手里还捏着最后几个海外钱庄的密钥。
在通道完全交接干净之前,荣哥不会杀她,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必须把肚里的蛋全掏空才能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