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放呢?”
“他是我的人。如果他真拿了东西,我亲手剁他一只手,给你和刘胖子送过去。”我声音不大,“但你要是今天把他从这扇门带走,我保证你走不出三楼。”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阿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老黑侧后方,手里把玩着那把蝴蝶刀。六组大厅里,几个被我提拔起来的年轻组员也站了起来,手里抓着椅子腿。
老黑看了看四周。他虽然拿了钱,但也不想真在这里跟我火拼。
“行。韩组长面子大。”老黑收起电棍,往后退了一步,冲手下偏了偏头,“松开。”
两个安保松开手。王磊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喘气。
老黑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韩组长,水房的水深,别以为拔了一个塞子,就能自己当龙王。有人出了大价钱,买你们这几块料的腿。今天算他运气好,明天就不一定了。”
老黑说完,带着人转身下楼。
我走过去,把王磊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
“没事。”王磊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铮哥,他们是故意的。刚才二楼财务室那个刘娟,在楼梯口给老黑塞了个信封。”
刘娟。金姐的心腹。
我明白了。
金姐虽然被关在四楼,但她外面还有人,手里还有钱。她在财务室吃了大亏,知道正面搞不死我,就开始动用私钱,买安保队的人来剪我的羽翼。
王磊是我的眼睛,小陈是我的手。
“铮哥!”
小陈从大厅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台还在冒烟的笔记本电脑,脸色惨白。
“三号机房的备用服务器被人动了!”小陈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有人切了电源,还往物理接口里插了破坏盘。要不是我昨天刚加了硬锁,六组所有的客户数据全得废!”
阿坤走过来,看着那台冒烟的电脑。
“安保队的门禁,财务室的钱。”阿坤吐出一口唾沫,“金姐这是要把我们的根拔了。”
“她拔不掉。”我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
金姐以为花钱就能买动所有的安保。但她忘了,安保队不是铁板一块。虎哥今天不在,老黑敢这么嚣张,不代表所有人都听老黑的。
我转头看向阿坤。
“去查一下老黑。不用查他拿了多少钱,去查他平时和安保队里谁最不对付。”
“好。”
“王磊,小陈。今天晚上别回宿舍,就待在六组大厅。门锁死。”
交代完,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这把火既然烧到了安保线,我就不能只在水房里扑火。
.....
晚上十一点半。
安保队后院,一排铁皮房外面。
这里的路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地上全是烟头和槟榔盒。
我站在阴影里。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胶鞋的人影溜了过来。
是李顺。
上次在仓库后院,我用两千块钱买了他一次转头。这次,我需要他嘴里的东西。
“铮哥。”李顺搓着手,左右看了一眼,“你找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美金。不多,一千块。直接塞进他上衣口袋里。
“老黑今天拿了刘娟多少钱?”我没绕弯子。
李顺摸着口袋里的钱,咽了口唾沫。
“五万。买王磊一条腿。另外还有两万,是让人去机房拔电源的。”
“虎哥知道吗?”
李顺摇摇头:“虎哥去新天地看场子了,明晚才回。老黑是趁虎哥不在,接的私活。他平时就看不惯虎哥把好差事都揽给亲信,自己偷偷在外面接点黑钱。”
“安保队里,像老黑这样拿私钱的人多吗?”
“不多,也就他带的那几个。”李顺低着头,“虎哥规矩严,一般人不敢动。但老黑手里管着二楼和三楼的夜班门禁,他要是想放人进去搞事,防不住的。”
我点点头。
“明天晚上,虎哥回来之前,老黑排在哪一班?”
“明晚八点到十二点。他带队巡三楼。”李顺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躲,“铮哥,老黑这人下手黑,而且他手里有真家伙。你别硬碰。”
“我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转身走出阴影。
夜风从后院灌过来,又潮又闷,贴在脸上像一层没晾干的汗。
金姐想用五万块钱买王磊的腿。老黑想趁虎哥不在,赚这笔外快。
他们以为我不敢动安保队的人。
既然老黑觉得安保队的枪比我的规矩硬,那我就在虎哥回来之前,先帮他清理一下门户。
我摸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晚上八点,让老黑一个人来三楼废料房。带上家伙。”
次日晚,七点五十五分。
三楼走廊尽头的废料房。
这里平时堆满了报废的电脑主机和破铁皮柜,空气里全是机油和发霉的刺鼻味道。头顶那盏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微弱的“嗞嗞”声,光线忽明忽暗。
阿坤靠在门后,手指灵巧地翻飞,蝴蝶刀在昏暗中甩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王磊站在两排铁皮柜中间的阴影里,右手握着一根生锈的实心钢管,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昨天差点被老黑废在走廊上,这口气他憋了一天一夜。
我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办公椅上,慢慢抽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门外的走廊传来厚底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
沉重,且带着某种肆无忌惮的随意。
“来了。”阿坤压低声音,手里的蝴蝶刀瞬间收进掌心。
门被推开,走廊上的白炽灯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老黑走了进来。他没穿安保队的制服,套了件黑背心,腰间鼓鼓囊囊的。
他以为来见他的是刘娟。
一个小时前,阿坤用一个没实名的号给他发了信息,只写了一句话:金姐加了十万,三楼废料房面交。
老黑是个贪心的人,贪心的人总是容易相信钱。
他刚迈进门槛,反手去关门。
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坐在椅子上抽烟的人是我。
老黑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凶狠起来,右手本能地往后腰摸去。
但他没机会了。
“别动。”
阿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后贴了上来,冰冷的刀尖直接抵在了他的后腰椎上。只要往前送半寸,这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