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猛地转过头,指着我,“韩铮!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你动了我的通道!”
“金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李海交出来的那枚微型加密狗扔在桌面上。
金属加密狗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让我背一百万的雷,我认了。”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但你趁着系统报红,急着把张强留下的两百万黑钱往自己兜里揣,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你放屁!那是张强的钱!”金姐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我破口大骂。
“所以你承认,张强在六组做了黑账,而你就是那个负责帮他洗钱的下家?”我反问。
金姐瞬间卡壳,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刘胖子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红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加密狗,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和金姐的距离。
我没给金姐喘息的机会。
“刘娟。”我突然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女会计。
刘娟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今天早上九点半,你用自己的工号,给六组三号户解除了单次入金上限。否则那笔一百万的诱饵资金根本进不来。”我看着她,目光冰冷,“然后十点钟,资金准时进账。你配合得真好。”
刘娟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桌沿上,脸色惨白。
“我再给你看个东西。”我从口袋里掏出李海按过手印的口供纸,拍在桌面上,“李海在杂物间里,把昨晚你们怎么谋划转走那两百万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包括你弟弟在澳门欠的那些赌债,怎么用这笔钱去填,全在上面。”
两百万的黑账,强冲离岸通道的实锤,加上李海的口供。
金姐的底牌,被我连皮带骨全掀翻在桌面上。
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
走廊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虎哥带着一队安保冲了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满脸煞气。
最高级风控警报,直接惊动了顶楼的荣哥。
“韩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要见荣哥!我要亲自跟荣哥说!”金姐还在挣扎,但她的腿已经软了,全靠扶着桌子才没有瘫倒。
我看着她,没再接话。
在绝对的数据和口供面前,任何狡辩都没用。
“虎哥。”我转过头,看向陈虎,“荣哥应该已经看到警报了。麻烦你跑一趟,把金姐和刘娟带上顶楼。剩下的事,荣哥自有定夺。”
虎哥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IP路径,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加密狗和口供纸。
他没多问,一挥手。两个强壮的安保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金姐的胳膊。
“韩铮!你敢阴我!你不得好死!”金姐被往外拖的时候,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尖锐。
我站在原地,没有理会她的咒骂。
我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旁的沈念。
她正平静地关掉大屏幕,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金隔离报告压在手底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其他会计布置任务,稳定因为警报而陷入混乱的财务系统。
我们没有交换眼神。
但我知道,金姐倒下后,整个财务室能把烂摊子收拾起来的,只剩下她。
大厅里的警报灯还在闪,刘胖子已经不见了人影。
我拿起桌上的加密狗,放进口袋,转身朝门外走去。
上午十一点。
金姐被虎哥带上顶楼,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二楼财务室换了天,沈念临时接管了所有账目。六组的大厅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业务员,现在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坐在张强以前的办公椅上,抽着烟。
门推开,阿坤快步走进来,顺手把门反锁。
“打听清楚了。”阿坤走到桌前,声音压得很低,“金姐没进水牢。”
我吐出一口烟:“荣哥留她了?”
“关在四楼的独立休息室里。门外站了四个安保。”阿坤脸色不太好看,“荣哥要她手里剩下那几个海外钱庄的密钥。只要密钥没交完,她就死不了。”
我没说话。这在预料之中。荣哥是生意人,在钱没完全剥干净之前,他不会轻易杀一只能生钱的硕鼠。
但只要金姐还有一口气,她就会咬人。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重物砸在铁皮柜上的闷响。
我掐灭烟,推门走出去。
走廊上,王磊被三个穿着黑背心的安保死死按在墙上。其中一个安保手里拿着高压电棍,蓝色的电弧在前端“嗞嗞”作响,离王磊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带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安保,叫老黑。
我认得这张脸。刚进园区的第一天,就是他用电棍把那个逃跑的大学生电成了残废。他平时跟着虎哥混,算是安保队里的一个小头目。
“你们干什么?”我走过去,停在离老黑两步远的地方。
老黑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
“韩组长。”老黑没松手,手里的电棍还在响,“例行检查。二组刘胖子刚才报失,说丢了一块金表。有人看见王磊十分钟前去过二组走廊。我们带他去后院问问话。”
去后院问话。
在金鼎,只要被安保带进后院那排没监控的平房,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没拿!他们上来就搜身,硬往我口袋里塞东西!”王磊挣扎了一下,被旁边那个安保一膝盖顶在肚子上,痛得弯下了腰。
我看着老黑。
“刘胖子丢了表,你来六组抓人。”我语气平淡,“虎哥知道吗?”
“虎哥今天去新天地看场地了。园区里的治安,现在归我管。”老黑盯着我,往前走了一小步,手里的电棍晃了晃,“韩组长,你想拦安保队办事?”
我没看那根电棍。
“放人。”
我看着老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