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六组。
这绝对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个随时会炸的马蜂窝。
张强虽然倒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骨干还在。
这些人习惯了张强那种私下分赃、拉帮结派的模式,现在让他们乖乖听我一个刚爬上来几个月的新人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要命的是,六组的账目,长期和金姐的水房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
我接手六组,就等于把手直接插进了金姐的饭碗里。
荣哥这是在考我。
他昨晚没有明说谁是副总,但今天,他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扔给了我。
“半个月。”
荣哥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我要看到六组的一百二十号人,完完全全融入你的‘中央控制室’系统。
我要看到六组下个月的流水,翻一倍。”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如果你能把六组这头死猪嚼烂了咽下去,三个月后新天地的副总经理,就是你。”
“如果你被他们反咬一口,或者搞得整个园区乌烟瘴气……”
荣哥停顿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后院的方向。
“张强在水牢里,还缺个伴。”
我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危机和死局。
刘胖子的暗算、金姐的卡脖子、六组内部的暴乱、虎哥的冷眼旁观。
但我没得选。
在金鼎,你只要往上走了一步,就绝对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我接。”
我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牢牢地攥在手里。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看着荣哥的眼睛。
“这半个月内,六组的人事权,我必须绝对控制。不管我打死多少人,开除多少人,安保队不准插手。”
荣哥看着我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可以。”他点了点头,“我只要结果。过程,你自己去平。”
“明白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手里的文件夹很重。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我通向金鼎权力巅峰的最后一张门票。
.....
上午十点,二楼,六组办公大厅。
和三楼七组那种紧张高效的键盘敲击声不同,六组的大厅里此刻乌烟瘴气。
一百多号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打牌,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工位上睡觉。
几个满脸横肉的组长心腹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低声咒骂着什么。
张强倒台后,这里彻底变成了法外之地。
砰!
六组大厅的防盗门被一脚重重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震,手里的烟头和扑克牌掉了一地。
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跟在我身后的,是王磊、阿坤,以及七组挑选出来的二十个最狠、最听话的骨干。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黑色的甩棍,眼神冷得像冰。
整个六组大厅瞬间死寂。
坐在沙发中间的一个光头壮汉站了起来。
他叫赵辉,是张强的头号打手,平时在六组横行霸道惯了。
“韩铮?”赵辉上下打量着我,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特么跑我们六组来耍什么威风?张哥虽然进去了,但这儿还轮不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撒野!”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大厅最前面的主管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从现在起,六组正式并入七组。”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百二十张错愕、愤怒、怀疑的脸,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着张强是怎么玩的。从今天开始,这层楼里,只有我的规矩。”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卧槽,这小子疯了吧?”
“拿个鸡毛当令箭!你算什么东西?”
赵辉更是嚣张地吐了一口唾沫,带着几个心腹大摇大摆地朝我走过来。
“韩铮,我告诉你。想吞我们六组,你也不怕崩碎了你的牙!兄弟们今天就算全都不干了,也不可能受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微微偏了一下头。
一直跟在我身侧的王磊,就像是一头压抑了很久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王磊手里的甩棍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赵辉的右侧膝盖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得发闷的骨裂声。
赵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两百多斤的身体瞬间跪倒在地,捂着变形的膝盖疯狂打滚。
跟着赵辉的那几个心腹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想要冲上来。
“铮哥办事,谁特么敢动!”
阿坤大吼一声,七组的二十个骨干齐刷刷地抽出甩棍,直接逼了上去。
那种在七组高压下训练出来的纪律性和狠劲,瞬间把六组这帮乌合之众震慑住了。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赵辉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声在回荡。
我走到赵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强给你们留的那些私号,十分钟内,全部交到后台。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按我的‘中央控制室’流程走。你们只负责前端话术,收网和资金全部交上去。”
我踩着赵辉的胸口,目光冰冷地看着全场。
“干活的,月底拿提成。捣乱的,我亲自送你们去水牢见张强。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原本还想闹事的老油条们,看着地上惨叫的赵辉,再看看我身后那些面露凶光的七组骨干,全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暴力,永远是缅北最直接、最有效的沟通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