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刘胖子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我没理会他们,直接抛出了我的核心逻辑。
“所以,我的想法是,剥离。”
“剥离?”荣哥微微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对。”我点头。
“业务线只负责拉客和套取信息。”
“所有的资金收网、技术支持、甚至话术脚本的迭代,全部集中到一个中央控制室。”
“底层猪仔不需要知道整个骗局的全貌,他们只需要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拧好自己那颗螺丝。”
我直视着荣哥的眼睛。
“这样一来,底下的人永远接触不到核心资源,他们想贪也贪不到,想跑也带不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我们,只需要控制住这个中央控制室,就能控制住几千人的产出。”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连虎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看着我。
这种管理模式,等于是要把所有组长手里的权力全部收缴,集中到一个人手里。
而那个人,只能是未来的副总。
金姐发出一声冷嗤,忍不住开口讥讽:
“韩组长好大的口气。”
“中央控制室?你以为你是谁?你懂怎么洗钱吗?”
“你懂怎么对接地下钱庄吗?你那套东西,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
“我不懂。”
我转过头,看着金姐,语气平淡,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账面的数字懂。七组这两天的流水,不仅金额大,而且因为通道隔离,资金更安全。”
“金姐今天下午亲自签的字,应该比我更清楚。”
金姐的脸瞬间涨红,她猛地站起来:“你——”
“坐下。”
荣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有着绝对的压迫感。
金姐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咽下去,重新坐回椅子上。
荣哥看着我。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非常复杂的光芒。
有赞赏,也有深深的戒备。
“你的想法很危险。”
荣哥终于开口了。
“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如果中央控制室出了问题,整个园区就会瘫痪。”
“所以,控制室的门禁,必须在荣哥您自己的手里。”我毫不犹豫地接上。
荣哥笑了。
这是今晚会议上,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好。很好。”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环视全场。
“都听明白了吗?这就叫脑子。”
“你们如果还抱着以前那种抢地盘、藏客户的烂规矩不放,早晚都会和张强一样,去后院的水牢里泡着。”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
“散会。”
荣哥带着保镖转身走向门口。
在经过沈念那张小圆桌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交代了一句关于会议纪要整理的事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高压瞬间解除。
刘胖子等人如蒙大赦,擦着冷汗,急匆匆地往外走,甚至都不敢往我这边多看一眼。
虎哥站起身,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里。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
“韩铮是吧。”
虎哥看着我,咧开嘴,笑容里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脑子确实好使。不过,别忘了,园区里说话最管用的,除了脑子,还有枪。你的中央控制室再牛逼,也得有人替你守门。”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四成的利润,一分都不能少。懂吗?”
“虎哥放心。规矩就是规矩。”我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
虎哥哼了一声,带着满身的煞气走出了会议室。
金姐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路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那双画着浓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玻璃上刮擦。
“韩铮,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把大家的饭碗都砸了。”
“你真以为,荣哥会把副总的位置交给一个想夺权的人?”
“我不是要砸大家的饭碗。”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只是要把那些生了锈的旧碗,换成铁饭碗。”
“咱们走着瞧!水房的账,以后一笔一笔跟你慢慢算!”
金姐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一号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人。
沈念还在角落的小圆桌旁整理会议记录。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念把最后一页纸夹进文件夹里,站起身。
她依然没有看我,只是抱着文件夹,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
“今天下午的事,谢谢。”我低声说了一句。
沈念的脚步没有停。
她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看数据。你的那套中央控制室理论,在资金流转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如果不能把水房的控制权拿到手里,你今晚说的一切,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她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沈念看穿了。
她不仅看穿了我想夺权的目的,甚至一眼就看出了我这套完美理论背后最大的软肋。
没有自己的洗钱通道,赚再多的钱,最后也只能任人宰割。
金姐必须死。
我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今晚的站队,我已经把自己彻底摆在了风口浪尖上。
从明天开始,金鼎园区里,就不会再有片刻的安宁了。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转身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