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哥哥一点心意,就当是交学费了。”
刘胖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我看着那袋美金,没动。
一万美金,买一条能一天榨出一百多万的木马技术线。
这算盘打得真响。
“刘哥,你这钱,我拿不起。”
我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看着他。
“我七组的玩法,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拿着废号硬敲。你手里要是也有废号,尽管去敲就是了。”
“哎,老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刘胖子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谁不知道你手里有个懂技术的小子,能把死号里的隐私全挖出来。哥哥也不贪,你只要把那小子的程序借哥哥用用,以后的利润,咱们好商量。”
“程序是七组的命根子。借不了。”
我直接掐断了他的念想。
刘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点了一根雪茄,冷冷地看着我。
“韩铮,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园区是你家开的?你一个刚爬上来的毛头小子,想吃独食?”
他冷哼了一声。
“我今天来找你,是先礼后兵。你别以为荣哥放了话,那个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信不信,只要张哥一句话,你那点破事明天就能被人掀个底朝天!”
张强。
果然是他。
刘胖子这种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剩饭的货色,根本没胆子直接来找我。
他这是在替张强探路。
“张哥?”
我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麻烦你回去转告张哥。想要技术,可以。让他拿六组一半的流水来换。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你!”
刘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姓韩的,你狂什么狂!你以为你手里攥着那点技术就无敌了?我告诉你,郭麻子虽然被调走了,但他临走前可是留了不少好东西。你屁股底下的屎还没擦干净呢!”
我眼神一凛,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郭麻子留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要是再指着我,我保证你今晚走不出这个棚子。”
站在我身后的阿坤,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上,死死地盯着刘胖子。
刘胖子看了看阿坤,又看了看我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终于怂了。
他咬着牙收回手,抓起桌上的美金,转身就走。
“韩铮,咱们走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他扔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原位,把手里剩下的半根烟抽完,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铮哥,他刚才提郭麻子,是什么意思?”阿坤凑近了一些,语气有些担忧。
“还能是什么意思。郭麻子虽然被发配去管后勤了,但他以前在七组干了那么久,不可能没留后手。”
我把烟头按灭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他肯定是把七组以前的一些烂账,或者私下扣钱的证据交给了张强。张强这是想拿这些东西来恶心我,甚至想在荣哥面前参我一本。”
“那咱们怎么办?”
“不急。”我站起身,“张强想用这种烂招拖住我,说明他手里根本没有能在业绩上压过我的硬牌。”
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安保队的宿舍楼。
那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一阵粗野的划拳声和叫骂声。
“走,去找虎哥提货。”
我拍了拍阿坤的肩膀。
“刘胖子提醒了我。光守着七组这点盘子不够。我们得把安保线的水,搅得再浑一点。”
安保队的后勤仓库在园区最角落的一排平房里。
平时这里除了巡逻的人,基本没人来。
但今晚,仓库门前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安保正靠在车头抽烟。
看到我们过来,其中一个扔掉烟头,手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干什么的?”他警惕地问。
“七组韩铮。找虎哥提货。”我平静地报出门号。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阿坤,这才松开手。
“虎哥交代过了。跟我来吧。”
他转身推开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都在这儿了。”
安保踢了踢其中一个袋子。
“虎哥说了,这批货是刚从水房那边退下来的。一共三百个号。按规矩,你们拿走,榨出来的钱,四成归我们。”
我走过去,拉开一个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各种型号的旧手机,有的屏幕都碎了,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血迹还是污垢的东西。
这就是那些被榨干了价值、最后送去水房处理的猪仔们留下的遗物。
“王磊。”我转头叫了一声。
一直等在暗处的王磊赶紧跑了过来。
“铮哥。”
“带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搬回三楼。”我吩咐道。
王磊点点头,立刻招呼了几个七组的人开始搬运。
我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旁边,借着仓库里昏暗的灯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个安保。
他们虽然穿着一样的迷彩服,但脚上的鞋却不一样。
刚才说话的那个,穿的是一双高帮的战术军靴,而且看他握枪的姿势,显然是个练家子,应该是虎哥的心腹。
而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脚上却穿着一双普通的胶鞋,眼神有些躲闪,手指上还有厚厚的老茧。
这种人,更像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进的安保队。
我心里有了计较。
“兄弟,贵姓?”
我走到那个穿胶鞋的安保面前,递过去一根烟。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个组长会主动给他递烟。他犹豫着接过烟,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
那个穿军靴的安保冷哼了一声:“七组的,提完货就赶紧走。安保队的事,少打听。”
我没理他,只是拿出打火机,亲自给那个穿胶鞋的安保点上。
“我叫……叫李顺。”他吸了一口烟,小声说了一句。
“顺哥,辛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包好的现金——大概有两千块,不动声色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兄弟们守夜不容易,这点钱拿去买几包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