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吓了一跳,手一抖,钱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那个穿军靴的安保一眼。
那个穿军靴的安保脸色一变,手再次按在了枪套上。
“韩铮,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在安保队里挖墙脚?”
“别误会。”
我笑了笑,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这是给两位兄弟的茶水钱。我这人规矩,只要是帮过我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你们替我看仓库,我总得表示表示。”
我看着那个穿军靴的安保,眼神平静。
“至于怎么分,你们自己定。我只管提货,不管其他。”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仓库。
回到三楼办公室,阿坤立刻凑了过来,满脸不解。
“铮哥,你刚才为什么给那个叫李顺的塞钱?虎哥不是已经拿了四成利润了吗?咱们再给底下的人塞钱,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规矩是虎哥定的。但我现在,想看看这规矩到底有多硬。”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
“虎哥拿四成,那是他自己吃肉。底下的那些小喽啰,能喝到几口汤?安保队看着铁板一块,其实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地方。我塞那两千块钱,不是为了收买李顺。”
“那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自己人心里起疙瘩。”
我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那两千块钱,那个穿军靴的肯定会抢走大半。李顺拿不到多少,但他心里会记住,钱是我给的,却被自己人拿了。只要他心里有了怨气,这道门缝,就算是撬开了。”
阿坤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把虎哥当成一个供货商。
我要的,是整个安保队内部的底细。
谁贪钱,谁怕事,谁和虎哥不是一条心。
只要把这些摸清楚,我以后就不必再被虎哥那四成的利润死死卡住脖子。
“而且……”
我敲了敲桌面。
“张强不是想拿郭麻子的旧账来搞我吗?他真以为我没有准备?”
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郭麻子以前私底下给六组送客户资料的底单。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我接手七组的第一天,就把他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我把袋子扔给阿坤。
“明天一早,你把这些东西,悄悄放在荣哥秘书的桌上。记住,别让人看见是你放的。”
阿坤接过袋子,眼睛猛地一亮。
“铮哥,这招狠啊!张强想告黑状,咱们直接把郭麻子和他私相授受的证据捅上去。荣哥最恨底下的人互相勾结吃回扣。这东西一上去,张强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来管咱们!”
“不仅如此。”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副总的位置既然抛出来了,就不能光防守。我要让荣哥看到,我不仅能赚钱,我还能把这帮老家伙的底裤都扒干净。”
这只是第一步。
张强和老组长这边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安保队那边的钉子,也已经埋下去了。
但这一切,都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那就是钱。
七组赚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要经过水房,要变成园区账面上干干净净的数字,才能真正落到我手里。
如果财务那边有人卡我的脖子,我今天布下的所有局,都是白费力气。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叫沈念的女人的眼神。
那种在吃人的地狱里,依然能保持绝对冷静的眼神。
“明天下午。”
我转过身,对阿坤说。
“把这个月所有的流水报表,还有废号那边的明细,全部整理出来。我亲自去一趟财务室。”
......
第二天下午,两点。
三楼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阿坤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把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流水明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铮哥,这是昨晚到今天中午,咱们七组所有的账目。”
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亢奋。
“一百七十五万。这还只是现金入账,没算那些拿车子和抵押物折现的死账。”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汇总表,扫了一眼。
数字很漂亮。
小陈的木马程序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把那些废号池里的油水一点点压榨出来。
因为抓住了客户出轨、嫖娼或者挪用公款的致命把柄,这些钱打过来的时候,甚至比以前郭麻子用电棍逼着客户转账还要痛快。
“拿着这些报表,跟我走一趟。”
我站起身,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去哪?”阿坤愣了一下。
“二楼尽头。财务室。”
听到这三个字,阿坤的脸色变了变。
在金鼎园区,财务室是一个比狗笼还要让人敬而远之的地方。
狗笼要的是命,而财务室捏着的是所有人的钱。
每个组长在前线拼死拼活骗回来的钱,不管数字多大,都只是一串带有极高风险的“黑钱”。
这些钱必须经过财务室对接的“水房”,通过成百上千个地下账户、虚拟币平台和空壳公司,洗得干干净净,才能变成真正落进荣哥口袋里的利润。
而组长们的提成,也是由财务室按比例往下发。
“铮哥,你要亲自去?”阿坤赶紧跟上我的脚步,压低声音提醒.
“财务室的那个金姐,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是跟着荣哥从国内一起逃出来的老人,平时连虎哥的面子都不给。”
“咱们七组以前的账,每个月都要被她以各种名目卡掉两三个点的手续费。郭麻子在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郭麻子是郭麻子。”
我推开三楼的铁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我既然上了桌,就不可能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白白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