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彪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动手，但他不敢。
他清楚得很，只要他敢碰我一下，不用我开口，门外的安保队立刻就会冲进来把他拖出去打成残废。
在这里，组长就是规矩的化身，打组长等于挑衅园区的底线。
“你手里藏着三个优质私号，却在这里跟我装死磨洋工。”
我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郭麻子走了，你就能把那些号吞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老彪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私号，竟然被我摸得清清楚楚。
“交出来。”我伸出手，摊开在他面前。
老彪浑身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不远处、眼神冷厉的阿坤，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阿坤，你个王八蛋出卖我……”
老彪咬牙切齿地骂道。
阿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说。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出卖是常态，忠诚才是笑话。
“我数三声。”
我收回手，语气里透出一股森寒。
“不交，我现在就叫安保队进来，说你私自截留园区财产。你猜虎哥的人，会怎么处理你？”
“一。”
老彪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二。”
“我交！我交！”老彪终于崩溃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哆嗦着手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输入密码，把那三个私号和详细的客户资料全部导进了一个U盘里。
拿到老彪的私号后，我转过身，重新走回大厅前方。
“都看清楚了。”
我举起手里那个存着资源的U盘，目光扫过全场。
“在七组，没有任何人可以吃独食。郭麻子不行，老彪不行，你们任何人都不行。”
大厅里静得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老彪一起闹事的旧部，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回了工位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坤，把这些号导出来，重新做评估。”我把U盘扔给阿坤。
接着，我拿起了桌上的白板笔，走到那块被我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前。
“我说过，七组的资源要重新分配。现在，我告诉你们怎么分。”
我在白板上画了三条横线，将整个七组分成了三个层次。
“第一层，能开单的。”
我在最上面的一层重重地点了一下。
“只要你每个月能完成基础指标，最好的资源、最肥的羊，我优先供给你。”
“你赚得多，我也赚得多，大家一起吃肉。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我只认你的业绩。”
“第二层，半废的。”
我的笔尖移到中间。
“一个月开不出一单，但每天还在拼命敲键盘的。我会给你们分基础号，只要你们肯学、肯熬，饿不死你们。”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猛地盯住了老彪和那几个老油条，笔尖重重地戳在最下面那一层。
“第三层，彻底烂掉的。占着工位不干活，手里捏着资源却不产出，还想靠以前的资历混日子的。”
“这种人，我不会打你们，我也不会骂你们。”
“我会直接停掉你们的饭卡，收回你们所有的资源，然后让王磊每天记录你们的零业绩。”
“等到月底结算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和荣哥解释，为什么你们对园区毫无价值。”
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没有人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老彪的下场就摆在眼前，那种不见血的软刀子，直接切断生存资源的手段，比郭麻子的警棍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郭麻子打你一顿，你还能活着；
我停了你的资源，你只能等死。
“现在，开始干活。”
我扔下白板笔。
键盘的敲击声瞬间如同暴雨般响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都要疯狂。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不被划入“第三层”而拼命。
那些底层猪仔看到了希望，因为只要干活就能拿到好资源；
而那些老油条则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因为他们再也没有混日子的空间了。
.....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办公室去核对昨天从郭麻子抽屉里翻出来的黑账。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大厅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颧骨高高地突起，眼窝深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灰败色。大家都叫他瘦猴。
瘦猴的双手放在键盘上，但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字。
他的屏幕上，是一个已经聊崩了的客户窗口。
我皱了皱眉，改变了方向，朝他走了过去。
听到我的脚步声，瘦猴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铮……铮哥……”
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眼底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聊天记录显示，他刚才试图用一套拙劣的话术去套取一个女大学生的信任，结果被对方识破并大骂了一顿，直接拉黑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扬言要报警，这在园区里是大忌，意味着这个号彻底废了。
“这是你这个月聊崩的第几个号了？”
我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第……第十五个。”
十五个号，全部聊崩。
这意味着他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不仅没有为园区创造一分钱的价值，反而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按照郭麻子以前的规矩，像瘦猴这种毫无产出的废物，早就该被拉出去毒打一顿，然后送进水房当苦力，或者干脆关进狗笼里等死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郭麻子这几天被我的事情牵扯了精力，瘦猴根本活不到现在。
“铮哥，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开单的，我真的能开单的……”
瘦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衣角，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我不想去狗笼，我不想死……”
大厅里有几个人偷偷转过了头，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在金鼎，这种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昨天还在跟你睡上下铺的兄弟，今天可能就变成了一具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尸体。
同情心在这里是最廉价、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看着瘦猴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昨天在狗笼里看到的小陈的惨状。
小陈也是这样求我的，但我为了自保，选择了袖手旁观。
如果我现在叫安保队把瘦猴拖走，他就会成为下一个小陈。
但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如果我今天仅仅因为心软就放过了他，那我在七组刚刚建立起来的规矩，就会瞬间崩塌。
老彪他们会立刻看穿我的虚弱，这支队伍就再也带不动了。
我慢慢拂开瘦猴的手。
“王磊。”我喊了一声。
王磊立刻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瘦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他以前也是这种废物，如果不是我保他，他现在的下场不会比瘦猴好到哪里去。
但他还是咬着牙问道：“铮哥，要把他交上去吗？”
瘦猴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的结局。
我没有理会王磊，而是转头看向正在评估资源的阿坤。
“阿坤，把刚才从老彪那里弄来的那三个私号，挑一个最容易下手的，发给他。”
我指着地上的瘦猴，语气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