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声。
随后,一张带着几分谄媚与讨好笑意的圆脸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正是八组组长马哥。
“哎呀,韩主管,听说顶楼刚才动静不小,我这心里直犯嘀咕,特意过来看看老弟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哥跑腿的。”
马哥一边搓着手走进来,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视着桌上的特许批条。
他是典型的墙头草,在例会上向来谁赢帮谁,但消息也是全园区最灵通的。
我看着马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哥来得正好,我这里正好有一桩大事,非得借马哥这张八面玲珑的面子不可。”我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开封的软中华推过去。
马哥一愣,赶紧接住烟:“韩老弟尽管吩咐,只要老哥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今天傍晚综合部有个例行后勤调度会,周主任一定会出席。”我看着马哥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要你以八组缺人手、申请新批次为由,去周主任办公室坐半个小时。你不用探听任何消息,只需要把一个风声放给他。”
“什么风声?”马哥压低了声音。
“告诉他,顶楼视讯会开完后,荣哥为了平息仰光的怒火,已经决定在后天例会上公开免去我的主管职务,并让我交出水房和技术线的全部权限。”我平静地说道,“你要表现得像是在提前替自己找后路,去向周主任表忠心。”
马哥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也是个老油条,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这是要给周主任喂一颗定心丸,让他在最后的收网关头彻底放松警惕。
“老弟,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啊。”马哥咽了一口唾沫,神色有些发紧。
“做好了,下个月八组的提成点位上浮两个点,新到的技术人员八组优先挑两个。”我淡淡地说道,“做不好,或者风声走漏了半个字,批条上荣哥的红章还在,王磊手里的刀可不认得什么老组长。”
王磊适时地冷哼一声,裁纸刀在指尖挽了一个凌厉的刀花。
马哥浑身一激灵,立刻将胸脯拍得震天响:“韩老弟放心!这出戏老哥我一定演得滴水不漏!”
.....
送走马哥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坤和小陈各自领命离开去布置外围,屋里只剩下了我和王磊。
王磊靠在窗前,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几名带枪安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铮哥,内部的网我们撒下去了,可外线辅道那道坎怎么过?新天地敢带枪卡辅道,摆明了是做好了火拼的准备。光靠我们七组这几把防身的小口径,去了就是给人家当靶子。”
我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户,投向了园区后院安保队那座黑沉沉的红砖小楼。
“纸面上的授权和批条我们已经有了。”
我拍了拍王磊的肩膀,眼神幽深如夜:“但要压开外面的辅道,要把周主任身后的死士一网打尽,光靠一张纸不够。我们得去一趟安保队,借陈虎手里的枪。”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园区后院的红砖小楼隐没在阴影里。
我和王磊穿过泥泞的空地,推开了安保队一楼大厅的铁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枪油味,几个光着膀子的安保正围在桌前打牌,看到我们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不善地盯了过来。
陈虎靠在最里面的旧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拆空的勃朗宁手枪零件,眼皮都没抬一下:“韩主管不在三楼查你的账,跑我这兵营里来干什么?”
我走过去,把荣哥签发的那张特许批条拍在茶几上。
“来找虎哥借几把枪。”
陈虎扫了一眼批条上的红章,动作停住,冷笑了一声:“荣哥昨天刚在例会上拔了你的外线权,今天又让你来借枪?怎么,你想拿我安保队的人,去填东线辅道上新天地的枪眼?”
“不仅是东线辅道。”我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还有周主任养在镇上的几个外线死士。这两件事,今晚必须一起办。”
陈虎把枪管往桌上一扔,身子前倾,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我:“凭什么?路线你定,功劳你拿,我的人去卖命?”
“路线我定,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在哪。”我毫不退让地盯回去,“枪你带,是因为除了你,没人压得住外面的场子。至于责任——荣哥说了,办砸了,我垫进去的二十五万就是我的买命钱。我死在前面,怪不到你虎哥头上。”
我顿了顿,抛出利益:“而且,路压开了,外线护送的肥缺依旧是你安保队的。我只要内部的内鬼。”
陈虎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他很清楚,新天地卡死了辅道,等于也卡死了安保队的一条财路。现在我拿着批条顶在前面担责,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路线你定,但我的人怎么打,你无权插手。”陈虎抓起桌上的弹匣,咔哒一声推入枪柄,“今晚我亲自带队。你要是敢坑我,我先一枪崩了你。”
.....
夜里十一点,边境转运点外围的旧胶林。
三辆没有开大灯的越野车像幽灵一样停在土路旁。雨下得很大,泥水漫过了脚踝。
我和陈虎趴在泥水里,用夜视望远镜看着前方。
辅道中央横着两辆新天地的皮卡,几个拿枪的汉子正在抽烟。旁边还停着一辆带帆布篷的轻卡,那是新天地今晚刚截下来的一批货。
“中间那个光头,就是周主任在外面联络的接头人。”我压低声音对陈虎说,“留他活口,其他人,你看着办。”
陈虎打了个手势,山鹰带着几个安保借着夜色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