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麻杆的脸色瞬间煞白,烟头掉在地上,烫黑了地胶。
“你……你敢砸抽屉!”赵麻杆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顺手从里面抽出一份泛黄的报销单,上面赫然签着赵麻杆的名字。
“上个月十二号,后勤老徐那边批了你两万块的‘公关费’,说是打点外部卡农。”
我手指在单据上弹了弹,抬眼看着他,
“老徐今天中午已经把钱吐出来了,顺便交代了这笔钱最后分了你八千。赵麻杆,私吞园区公款,按金鼎的规矩,断哪只手?”
赵麻杆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整个二组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敲键盘的声音全停了,所有组员和带班都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我。
“韩……韩组长,误会,那是老徐硬塞给我的……”
赵麻杆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额头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没时间听你解释。”
我站起身,把那张调度令拿在手里,在桌面上点了点,
“从现在开始,二组的所有资源、客户、电脑权限,全部并入七组中央控制系统。
谁要是敢藏一个号,漏一笔账,我不找荣哥,也不找安保队,直接按这张令,把你当私通外线的内鬼办。”
我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所有人。
没人敢跟我对视,一个个低下了头。
“赵麻杆,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去化粪池那边帮后勤铲三天料。”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赵麻杆,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三天后表现好,回来当普通组员;表现不好,后院狗笼还有空位。”
赵麻杆连个屁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我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带班:“还有谁有意见?”
大厅里鸦雀无声。
王磊拉开门,阿坤带着七组的几个核心组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移动硬盘和系统专线,迅速接管了二组的主控电脑。
把这道令压在二组的桌面上,这张空着的椅子,才算真正变成了谁都看得见的现实。
.....
傍晚六点,残阳如血。
三楼走廊尽头,阿坤快步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手写记录。
“铮哥,查到了。”阿坤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凝重。
“说。”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空地上正在操练的安保队员。
“东线老三最近三次交货,时间全比原定晚了两到三天。”
阿坤把记录递到我眼前,
“我托人在边境线上打听了,晚的那几天,新天地的接货车都在同一个转运点出现过。
老三手底下那批最顶尖的技术号,十有八九是被新天地加价截走了,留给咱们的都是挑剩下的边角料。”
我接过记录看了一眼,上面记着几个模糊的时间和车牌号。
“新天地那边出多少?”我问。
“单价三万,带护照的优质程序员直接开到四万五,全走现金结账。”
阿坤咬着牙,“咱们金鼎给老三的结账周期是押半个月,新天地是见人就付现款。老三那条老狐狸,心思早就活了。”
“见钱眼开是蛇头的本性。”我把记录折好收起来,“但他在东线吃了金鼎这么多年的饭,想这么轻易把盘子甩开,没那么容易。”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怀里抱着自动步枪的安保队员走了上来。
领头的是陈虎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外号叫山鹰,脸上一道刀疤从嘴角扯到耳根,眼神阴鸷。
山鹰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立正,把枪托往怀里紧了紧,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假笑:
“韩总,虎哥让我们四个过来报到。虎哥交代了,月底去边境接货路远,怕您路上出闪失,让我们贴身‘护送’。”
这四个安保站在我面前,枪口看似朝下,但保险全开着。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陈虎派过来的眼线和活口哨。
只要在路上我有一点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或者接货出了乱子,他们手里的枪随时能变成陈虎的家法。
王磊往前跨了半步,身子微微弓起,右手隐蔽地搭在后腰的硬物上。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我看着山鹰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虎哥有心了。”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山鹰战术背心上的防弹插板,
“边境路上不太平,几位兄弟把家伙擦亮一点。到时候真遇上抢生意的,千万别手软。”
山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接纳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冷笑一声:“韩总放心,我们安保队杀人,从来不手软。”
“那就好。”我转过身,对王磊招了招手,“磊子,带几位安保兄弟去食堂吃顿好的,记在我账上。”
“是,铮哥。”王磊冷冷地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鹰带着三个手下跟着王磊往楼下走去。
阿坤凑上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急声道:“铮哥,把他们带在身边,咱们在路上根本没法放开手脚,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狼在明处,总比在暗处咬人强。”
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陈虎想用他们当眼睛,我也正好借他们的嘴,把该传的话传回给陈虎。”
接货的时间定在后半夜两点。
这个点是边境线上换防和走私车进出最频繁的时刻,也是金鼎园区大铁门唯一会大敞开的时间。
夜风很凉,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泥腥味。
我和王磊、阿坤站在后院空地靠近大门的阴影里,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防爆探照灯,光柱里飞舞着密密麻麻的飞蛾。
山鹰带着那三个安保队员散在四周,怀里的自动步枪斜挎着,嘴里嚼着槟榔,眼神却像钉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两点十分,远处黑黢黢的土路上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用绿色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中型东风货卡慢吞吞地开到了园区铁门前。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夜的死寂,车轮在烂泥坑里碾出一声闷响。
门岗的安保拉开铁门,货卡顺着斜坡直接倒进了后院的临时分拣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