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人说话了。
九哥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往前压了一步。门外的黄毛等人也推门走了进来,堵住了退路。
“韩铮,你以为这里是金鼎的后院?”九哥把手里的核桃往茶台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你带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兄弟,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教我做事?”
“我不是来教你做事的。”我看着他,“我是来告诉你规矩的。”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黄毛突然动了。他抓起旁边的一个烟灰缸,直接朝我头上砸过来。
我没有躲。
王磊动了。
他连包都没扔,右手猛地抽出甩棍,手腕一抖,合金棍节“唰”地一声甩开,精准地抽在黄毛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黄毛的惨叫同时响起。烟灰缸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黄毛捂着手腕跪倒在地。王磊没有停顿,反手一棍砸在他的侧颈上。黄毛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扑倒在地毯上,昏死过去。
另外几个混混刚要往前扑,王磊已经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那把黑漆漆的短喷直接抽了出来,枪口对准了茶台后面的九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混混僵在原地,九哥身后的保镖手按在后腰上,却不敢拔枪。在这个距离,短喷的杀伤面积太大,谁先动谁死。
九哥的脸色铁青。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连坐姿都没有变过的我。
“九哥,和气生财。”我终于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金鼎换了新桌子,以后的流水只会比金姐在的时候更大。这钱,你是想继续稳稳当当地赚,还是想连本带利地全折进去?”
九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衡量。他是个求财的生意人,不是只讲面子的赌徒。为了涨点手续费和金鼎彻底翻脸,甚至在这里见血,不划算。更何况,眼前这个叫韩铮的年轻人,做事比金姐更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十几秒,九哥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好,好一个和气生财。”九哥咬着牙,挤出一丝难看的笑,“韩总,这杯茶,我认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下午五点前,四条线全通。”
“千分之八,规矩照旧。”九哥深吸了一口气,“但那一百二十万,我得留两天。等月底总账过完,确认金鼎那边没尾巴,我再放出来。这是我做这行的底线。”
我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留两天的缓冲期,算是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也能确保他不会在背地里再搞小动作。
“可以。但我只等两天。”
我转身朝门外走去。王磊提着枪,警惕地退出了防盗门。没有人敢拦我们。
下午四点半,皮卡重新开回了金鼎园区。
二楼财务室的大门紧闭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念正靠在椅子上揉着眉心,屏幕上的红色预警还在闪烁。几个旧会计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谁也不敢说话,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看到我进来,沈念猛地坐直了身体。
“四条线,通了两条。剩下两条的账,月底前结清。”我走到她桌前,把从九哥那里拿到的新口令拍在桌面上,“马上分流。”
沈念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拿起口令,开始敲击键盘。
三分钟后,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逐一解除。停滞的几百万流水顺着重新打通的通道,彻底融入了复杂的海外账户网里。
财务室里所有的会计都长出了一口气。王艳低着头,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他们知道,外面的钱线接上了。
我转身走出财务室。
旧人清了,通道保住了。金鼎的水房,终于真正握在了我的手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天就是月底的最后一天,整个园区的总账要报上去。
我摸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信息。
“让六组和七组的人今晚全留在大厅,把手里的尾单全部收干净。”
收起手机,我顺着楼梯往三楼走。
我摸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信息。
“让六组和七组的人今晚全留在大厅,把手里的尾单全部收干净。”
收起手机,我顺着楼梯往三楼走。
三楼的大厅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和客服们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我没有进去,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几天熬得太狠,眼眶深陷,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九哥那边暂时稳住了。四条线接回来两条,剩下的两条要等月底的流水过完。
这是个拖延战术,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沈念在财务室需要时间把新账本理顺,我也需要时间让荣哥看到,我不仅能抢权,还能保住园区的钱。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阿坤走了进来。
“铮哥,尾单都在收了。”阿坤递给我一根烟,帮我点上,“但二组那边有点不对劲。刘胖子虽然被关进去了,但他手下那几个带班的,今晚早早就停了工,几个人聚在楼道里抽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让他们嘀咕。”我吐出一口烟圈,“只要他们手里的资源不动,人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阿坤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出去,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顶楼的内线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韩铮,上来一趟。”荣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马上。”
挂断电话,我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洗手台上。
“看好大厅,谁要是今晚敢借着收尾单的借口私自扣账,直接把人绑了扔后院。”我转头对阿坤交代了一句,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