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费好说。”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崭新的美金，直接扔在桌上。
“一万美金。今晚二楼和三楼的安保，虎哥费心。”
虎哥走过来，拿起那沓美金，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韩总敞亮。”他把钱揣进口袋。
“你放心，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二楼和三楼的门，我也替你守得死死的。”
他转身走了。
阿坤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虎哥的背影，咬着牙说：
“铮哥，他这是明抢。一万美金，这可是咱们兄弟辛辛苦苦骗来的血汗钱。”
“给他。”我靠在椅背上。
“能用钱喂饱的狗，今晚就不会反咬我们一口。
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不要钱，只要命的。”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转身走回办公室，看着桌上那堆越摞越高的报表。
荣哥的调拨单，赵海龙的死命令，加上老组长们随时会捅过来的刀子。
所有的麻烦都在往今晚十二点汇聚。
我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了二楼的频道。
“沈念，外围数据切断了吗？”
“切断了。”对讲机里传来沈念微带沙哑的声音，“十分钟后，主账进场。”
“好。”
我松开按键，把桌上那叠签完字的单子全扫进抽屉，顺手抄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廊里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杂乱，换班的安保和各组带班的正在往各自的工位上赶。
我推开二楼财务室的门。大厅里的温度似乎比白天更低了些。
小陈扯下来的那根网线顺着墙角拉进来，连在一台临时加装的主机上。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往下滚。
沈念坐在最里面那张原本属于金姐的宽大办公桌后，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外围池子里的钱已经满了。”
她看着左侧的副屏。
“四组和五组刚交了今天最后一批尾单，一共一千两百万。
加上白天的，今晚要洗出去的总盘子是四千五百万。”
四千五百万。
这笔钱如果堆在地上，能把这间办公室塞满。
但在这里，它只是一串即将被拆解、清洗、隐匿的数字。
“开闸。”我走到她身后。
沈念按下回车。
大屏幕上的数据条瞬间变红，无数个代表资金包的色块开始向外扩散，顺着六条主通道往外涌。
键盘敲击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个老会计盯着各自屏幕上分配到的任务，手指快得几乎要抽出残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晨一点，第一波高压峰值到了。
“韩总！”坐在靠门位置的王艳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尖锐。
“三号通道卡住了！有两笔各五十万的资金没过审核，被退回了暂存池！”
我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暂存池里的资金正在闪烁着黄灯，这意味着如果五分钟内不重新切分路线，这笔钱就会引起风控系统的注意。
“怎么回事？”我问。
“不知道，程序报错，说拆包比例不对。”
王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外挂程序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还是退回人工审核吧？”
她想借机拿回手动切包的权限。
只要改回人工，这五十万的去向就由她们说了算，过账速度慢下来，损耗率至少要往上浮两个点。
“陈儿。”我没理她，对着别在领口的对讲机喊了一声。
“铮哥，我看到了。”对讲机里传来小陈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是程序报错。有人在数据录入的时候，故意把单笔资金额度少敲了一个零。程序判定异常，自动熔断了。”
我看着王艳。她原本还在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住了，脸色煞白。
“拉错数据了？我刚才眼花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阿坤。”我转头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坤大步走进来。
“把她拉出去。”我指了指王艳，“以后不用来财务室了。让她去后勤洗厕所。”
王艳还没反应过来，阿坤已经一把揪住她的后领，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拽。
她叫了一声，被阿坤半拖半拽地弄出了大厅。
财务室里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
“二号机，谁来替？”我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个老会计。
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年轻女孩赶紧站起来，小跑到王艳的位置上，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录入。
不到一分钟，暂存池的黄灯灭了，资金重新汇入通道。
凌晨两点半。
第二波麻烦从外面来了。
沈念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立刻皱紧。她捂住话筒，转头看我。
“九哥的人。他说边境那边今晚突然有严打的口风，洗码的成本变高了。
走他那两条线的钱，临时要加两个点的手续费，不然就只能先压在账上等明天。”
趁火打劫。他知道金鼎今晚是月底总账，绝不能留隔夜钱。
我走过去，从沈念手里拿过电话。
“九哥？”我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我是韩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九哥略带沙哑的笑声：
“韩总啊。真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帮忙，是手底下的兄弟们今晚担的风险太大了。
两个点，买个平安，对金鼎来说不差这点肉吧？”
“两千五百万的流水走你那两条线，加两个点，就是五十万。”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流动的资金条，“九哥，这钱我给得起，但我不想给。”
“韩总，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钱压在账上过不了夜，明天早上老板要是查下来……”
“沈念。”我打断了他的话，捂住话筒，“六号和七号通道上的钱，切回总池。走备用线。”
沈念愣了一下。
备用线是高损耗通道，如果强行从那里走，这笔钱的损耗率会直接拉爆，赵海龙定的百分之十五红线绝对保不住。
“切。”我盯着她。
沈念咬了咬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个指令。
屏幕上，代表六号和七号通道的绿色光柱瞬间变暗，资金开始大面积回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