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起身,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们跟我谈规矩?你们的规矩,就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把园区的整体利润按在地上摩擦!”
老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骂道:“你放屁!我们干了这么多年,哪个月没给园区交钱?你才来几天,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来得短,但我交的钱比你们多。”我转头看向荣哥,“荣哥,我这套中央控制室,剥离了各组的私有资源,所有数据实时上墙,强制流转。沈念在后端的总账模型,把清洗损耗压到了百分之十五。这就是为什么我非要拿跨组调度权的原因。”
我转回视线,重新逼住刘胖子。
“刘组长,你怕的不是系统风险。你怕的是,只要我的系统跑起来,荣哥马上就会发现,你们二组根本不配拿那么多高质资源。”
“你——”刘胖子伸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数据是死的,他根本没法抵赖。
“还有马哥。”我突然转头,看向一直装死的八组组长。
马哥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马哥的八组,资源最差,但上个月的有效沟通率却比四组还要高两个点。”我语气放缓,“如果把二组捂在手里发霉的那些客源交给八组,我相信,马哥下个月的流水,绝对能翻一番。对吧,马哥?”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马哥身上。
刘胖子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瞪着马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马哥满头大汗,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咬着牙站了起来。
“荣……荣哥。”马哥不敢看刘胖子,对着荣哥低下了头,“我觉得……韩组长说得对。二组确实吃不下那么多资源。如果能分给我们八组一半,我保证下个月业绩达标。”
“老马!你他妈疯了?!”刘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暴跳如雷。
老吴和老李也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联盟里,居然早就被人挖塌了一角。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砰!”
荣哥拿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的闷响,瞬间压住了所有的争吵。刘胖子闭上了嘴,胸口剧烈起伏着。
荣哥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刘胖子和我的脸上扫过。
“金鼎是个求财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拉帮结派吵架的菜市场。”荣哥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老刘,二组那三百个客源,今天下午下班前,交接给韩铮。”
刘胖子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看到荣哥冷漠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韩铮。”荣哥又看向我。
“在。”
“你的数据很好看。但我不想只看报表。”荣哥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二组的客源,加上八组的配合。下个月底,我要看到你说的百分之十五损耗率,以及翻倍的利润。如果做不到,你那套系统,我亲自让人拆了。”
“明白。”我点头。
“散会。”荣哥挥了挥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刘胖子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阴毒地看了我一眼,猛地一脚踹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老吴和老李赶紧跟上。
马哥走在最后,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韩组长,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我赢了。
荣哥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我的“集权”,也没有理会刘胖子的“风险论”。但他把客源强行划给了我,实际上就是给了老组长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我心里很清楚,荣哥这不仅是试压,也是一种极限拉扯。
他在榨干我的每一分价值,同时也在等我犯错。
这把悬在头顶的刀,才刚刚开始见血。
“系统风险,过度集权。”
我坐在三楼办公室里,把这两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偏西,给安保后院的铁丝网镀上了一层冷硬的光。阿坤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
“铮哥,刚才食堂那边传来消息,刘胖子他们散会后直接去了二组的办公区。”阿坤把茶杯放在桌上,“几个人在里面关着门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老吴和老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刘胖子肯定不甘心。”我端起茶杯,没有喝,“客源被迫交出来了,他们在顶楼不仅没告成状,还被荣哥当面抽了耳光。这口气,刘胖子咽不下去。”
“但明面上,他们已经没有牌可以打了。”阿坤皱了皱眉,“客源在咱们手里,水房签字权在沈念那儿。他们还能怎么翻盘?”
“明面上打不过,就会往外借刀。”
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全园区的资源流转表上。
“阿坤,你这两天盯紧点。”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仅要盯二组的人,还要盯最近进出园区的蛇头。老组长联盟在园区里受了挫,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外面找补。”
阿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他们会从‘进货’上动手脚?”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我看着他,“他们想证明我这套中央控制室有风险,就必须让系统出一次大事故。内部他们搞不动,那就只能从源头掐断我们的血管。”
阿坤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
接下来的两天,园区里出奇的安静。
二组的客源已经全数交接给了八组,马哥手下那帮饿急了眼的业务员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中央控制室的数据每天都在刷新,月底利润翻倍的目标,似乎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我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