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我给……”她崩溃地大哭起来，“电脑给我……我登录……”
我松开手，朝沈念打了个手势。
沈念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放在金姐腿上。王磊上前，用匕首挑断了金姐右手的扎带。
金姐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复杂的字符。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隐藏的后台页面，里面整整齐齐地列着十二个海外钱庄的登录口令和动态口令卡序列。
沈念迅速将这些数据复制、导出，然后当场用自己的备用机进行验证。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五分钟后，沈念合上电脑，朝我点了点头。
“验证过了，全是真的。海外通道的控制权拿到了。”
我转头看向荣哥。
荣哥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账本拿干净了，人留一口气，交给虎子处理吧。”荣哥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金姐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她知道，自己完了。所有的筹码都已经交出去，她成了一具只有重量没有价值的肉体。
刘胖子和老赵更是吓得屎尿齐流，一股恶臭在地下室里蔓延开来。
“铮哥，这三个怎么弄？”王磊凑过来，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狠劲。
“按荣哥说的办。”我转身朝楼梯走去，“别弄死在里面，太臭。”
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远处的探照灯扫过办公楼的外墙，把几只飞蛾照得无处遁形。
沈念跟在我身边，手里紧紧抱着那台装满密钥的笔记本电脑。她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亢奋。
“旧人清完了，密钥也拿到了。”我看着远处办公楼里还亮着灯的财务室，“但真正的麻烦，明天才开始。”
沈念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十二个通道，有一半需要重新去谈点位。明天早盘一开，几百万的流水就会砸进来。”沈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如果我们接不住，今晚地下室里绑着的，就会是我们。”
“所以，今晚谁都别睡了。”
我迈开步子，朝那扇敞开的铁门走去。
那扇敞开的铁门背后，是整整一夜的熬。
我和沈念在三楼控制室里待到了天亮。小陈被我从床上硬拽起来，红着眼睛帮我们搭加密的代理网络。
金姐吐出来的十二个海外钱庄密钥，像十二个烫手的山芋。这些地下钱庄只认人、认规矩，不认金鼎的招牌。换了接头人，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而是趁机压价，甚至直接把账上的死钱吞掉。
沈念靠着那台备用笔记本，一个一个去试探。
四个小时里，她换了三种不同的口吻和六个虚拟身份，硬生生跟对面的洗钱掮客把点位重新敲定。十二条通道，保住了八条，剩下的四条对方要求先看早盘的流水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
早晨七点半，走廊里开始有了动静。
沈念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走向洗手间。十分钟后她再出来时，脸上已经化了淡妆，把熬夜的憔悴全遮了下去，只有衬衫上的褶皱还透着昨晚的狼狈。
“我下去了。”她把笔记本装进包里。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今天不用你的人，这帮会计干不了活。”沈念没有回头，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八点整，二楼财务室的大门准时打开。
十几个会计和审核员陆续打卡进门。很快，大厅里就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金姐的独立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不仅是金姐，老赵和另外两个水房核心旧人，也全都没有出现。
园区里没有秘密，昨晚后院地下室的惨叫声，多少传出了一些风声。
沈念没有去金姐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到大厅中央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把老赵他们负责的几个资金池全部划掉，重新写上了自己的代号。
“看什么？准备开早盘了。”沈念把马克笔扔在桌上，拉开自己原本的椅子坐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一个平时跟老赵走得很近的短发女人站了起来。她叫王艳，算得上是财务室里的老资格。
“沈念，金姐和赵哥今天没来，这早盘的钱怎么走？”王艳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按规矩，大额过水得有金姐的签字。现在通道的密钥也没交接，出了问题，这锅谁背？”
“金姐休息了。”沈念抬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后的账，不用她签字。”
“休息了？”王艳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那谁来管事？荣哥下任命书了吗？你现在让我们往新通道里塞钱，这不合规矩。”
王艳话音刚落，另外几个会计也停下了手里的鼠标。他们不是在替金姐抱不平，而是在怕。这帮天天跟钱打交道的人最精明，在没有看到顶楼明确的红头文件之前，谁都不愿意跟着一个没有名分的沈念去蹚雷。
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九点一刻，第一波早盘的流水开始往系统里涌。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全线标红。如果半小时内不能分流洗出去，园区的资金链就会在前端卡死。
沈念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有敲下去。她很清楚，她现在能登录系统，但指挥不动这些按规矩办事的人。
财务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我带着王磊和阿坤走了进来。
王艳看到我，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有坐下。
“韩组长，这儿是财务室。”她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