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荣哥现在明摆着让他当刀。”刘胖子咬牙切齿。
“他是一把刀,但如果刀刃卷了呢?”五组组长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天就把剩下的人全都叫上。既然他不给我们留活路,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刘胖子停下脚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去联系四组和八组的人。另外,派人去给虎哥带个话。”刘胖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他韩铮不是要拿我们的客源吗?明天上午,我让他连这批客源的影子都摸不到。”
......
次日上午,三楼控制室。
机房里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大屏幕上,七组和六组并轨后的数据正在不断跳动,绿色的入金提示时不时闪过。
我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手里的早盘报表。
阿坤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交接单。他脸色有些难看,把单子拍在我的桌上。
“铮哥,二组那边耍滑头了。”阿坤拉开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水,“早上我带人去二组对接那三百个高质客源,刘胖子手底下的主管说,昨晚后台系统维护,数据包在迁移的时候损坏了。现在技术正在恢复,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好,得等通知。”
我目光落在交接单上,上面只签了二组主管的名字,客源数量那一栏是空的。
数据损坏。这种烂大街的借口,连刚进园区的猪仔都骗不过。刘胖子这是仗着自己资历老,明着把荣哥的调度令当废纸踩在脚底下。
“硬要压着不给?”我问。
“明摆着的。他们的人堵在机房门口,说技术部正在抢修,谁去都不好使。”阿坤骂了一句脏话,“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他们机房的门踹了?”
“踹门有什么用。”我把交接单扔进垃圾桶,“刘胖子既然敢扣,就肯定做好了跟我们翻脸的准备。他巴不得我们先动手,把事情闹大。”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安保后院。
“虎哥那边有什么动静?”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阿坤走到我旁边,“昨天半夜,二组的人去后院送了两条好烟。今天一早,原本守在咱们三楼楼梯口的两个带枪安保,被虎哥撤走了。”
我点了一根烟。
虎哥撤走安保,意思很明白。他收了二组的礼,不想掺和我们之间的烂事。或者说,他心里本来就对我把手伸得太长感到不痛快,现在乐得看刘胖子给我找不自在。
“铮哥,刘胖子这是在拖时间。”阿坤压低声音,“我刚才让楼下的眼线盯着,二组的几个人一早上都在各个楼层串门。刘胖子中午在二楼食堂最里面的包间定了桌,四组的老吴,五组的老李,还有八组的马哥,全都会去。”
老组长联盟,终于还是凑到一起了。
金姐倒台后,财务室洗牌,现在我又拿到了跨组调度的权力。这帮习惯了在自己地盘上当土皇帝的老家伙,终于感觉到了刀锋贴在脖子上的凉意。
“让他们去吃。”我吐出一口烟圈,“你现在去查一查,八组那个姓马的,最近底子稳不稳。”
阿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想从八组开刀?”
“四组和五组都是硬茬,盘子大,手里有余粮,跟着刘胖子闹得起。”我转过身看着阿坤,“但八组不一样。马哥的盘子小,平时就靠捡二组挑剩下的废号过日子。他跟着去,不是因为胆子大,是因为害怕。找出他的软肋,咱们就有突破口。”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
中午十二点半,二楼食堂内部包间。
包间里的排风扇嗡嗡作响,依然抽不走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桌上的几盘硬菜冒着热气,但没人动筷子。
刘胖子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满脸都是热出来的油汗。
“各位老哥,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透个底。”刘胖子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二组那三百个客源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四组的老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阴沉:“荣哥亲自下的令,把客源分给韩铮。老刘,你今天早上强行扣着不给,胆子够大的。”
“我不扣能行吗?”刘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直响,“今天他韩铮能拿我二组的新号,明天就能端你们手里的饭碗!你们也不看看他现在手里握着什么?六组七组的资源,水房的优先清洗权,现在连跨组调度他都要插一手。咱们辛辛苦苦骗回来的钱,什么时候能洗白,全凭他一句话!”
五组的老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他现在风头正劲。荣哥摆明了在试探他,咱们这时候跳出去硬顶,容易当炮灰。”
“谁说要硬顶了?”刘胖子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韩铮这小子聪明,但他太贪了。他搞的那个中央控制室,把所有资源和账目全捏在自己手里。荣哥最忌讳什么?荣哥最忌讳底下人建独立王国!”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听出了刘胖子话里的意思。
“下午两点,咱们一起上顶楼。”刘胖子竖起两根手指,“就拿‘系统风险’和‘过度集权’说事。咱们告诉荣哥,韩铮现在把持着前端抓取和后端过水,万一他那套系统崩了,或者他哪天起了歪心思,整个园区的流水都得跟着断。金鼎不能把命脉全挂在他一个人身上。”
老吴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切入点好。不谈他拿了多少钱,只谈园区的安全。荣哥肯定听得进去。”
“对,必须把他的调度权给卸了。”老李也附和道。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八组组长马哥,一直低着头没出声。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