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顶楼会议室。
除了还在后院清大粪的二组带班赵麻杆。
四组、五组、八组的老组长,以及新提拔上来的几个带班,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长桌两侧。
早上的那一顿杀威棒效果极好,没人再敢在开会的时候抽烟聊天。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推开门走进去,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王磊像一尊铁塔一样双手抱胸站在我身后。
沈念和小陈则分别坐在我的左右两侧。
我没废话,直接让小陈把投影仪打开。
屏幕上亮起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财务对比图。
“海哥下个月要三千万流水,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只能做到两千一百万。”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差九百万。谁能告诉我,这九百万怎么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八组的马哥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韩副总,弟兄们现在已经是两班倒、连轴转了。
现有的号池就这么深,除非……除非您再多进几批新猪仔,再买十万个新号进来,靠人海战术强行推。”
“买号不要钱?买人不要钱?”
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十万个号里有九万个是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鬼。
你们让手下的兄弟每天花十几个小时去跟他们谈恋爱?这是杀猪还是做慈善!”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时代变了,老一套的广撒网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重重写下四个大字:精准狙击。
“从今天下午开始,全园区推行一套新的业务理论。”
我用笔尖敲了敲黑板,“小陈,给他们讲讲什么叫精准狙击。”
小陈站起身,切换了一张PPT。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节点和算法逻辑。
老组长们看天书一样盯着屏幕,满脸茫然。
“简单来说,”
小陈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
“以后你们手里拿到的,不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盲盒号。
中央控制室的大数据模型,会提前帮你们筛选出客户的资产状况、家庭结构、甚至是近期的消费偏好。
你们不需要再去嘘寒问暖一个月,我们要的是,加上好友三天之内,直接切中要害,一击毙命。”
“这……”四组的组长皱起眉头。
“这技术听着是玄乎,可万一没切中呢?那兄弟们不就白干了?”
“所以我让沈念重新做了提成表。”
我接过话茬,看了一眼沈念。
沈念将一叠早就打印好的文件发了下去。
“老规矩,底薪三千,提成三个点。现在废除。”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新规矩,没有底薪。但只要按照中央控制室给出的精准目标打下大单,单笔利润超过五十万的,提成直接涨到十个点!”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十个点!
这在以前金鼎的规矩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韩副总,没底薪,要是兄弟们一个月没开单,那不是得饿死?”
马哥急了。
“饿死总比像老刘一样被打断腿挂在后院强。”
我眼神一寒,整个会议室再次死寂。
“我只要狼,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狗。”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扫视全场。
“模型和数据我给你们,洗钱的通道沈念给你们。
只要你们能把这些高净值客户的钱掏出来,我保证你们赚得比以前多十倍。
但如果谁跟不上这套新理论……”
我冷笑了一声,“后院的狗笼子还空着很多。”
这不仅仅是业务模式的升级。
我心里很清楚,新天地能接触到海外的大资金盘,靠的绝对不是老套的杀猪盘。
我要接轨更庞大的“外盘”资金,就必须先把金鼎的前端业务彻底洗牌,变成一台精密、高效、能吞吐巨资的机器。
面对十个点提成的诱惑和后院断腿的威慑,老组长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在新规矩上签了字。
.....
傍晚时分,夕阳将园区的铁丝网拉出长长的阴影。
中央控制室里,几十台崭新的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随着新理论的全面铺开,整个金鼎的运转节奏骤然加快。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每一个被精准筛选出的客户,都在经历着最高效的收割。
我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大厅,点燃了一根烟。
前端的机器已经调试完毕,接下来,就看外部的资金水流有多大了。
“铮哥。”
王磊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车备好了。虎哥那边派了四个人跟着,说是保护您的安全。”
我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虎哥派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但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走吧。”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变得无比幽暗深邃。
“去会会新天地的莫老板,看看他这局牌,到底想怎么打。”
王磊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在前面。
下楼的时候,走廊上的几个带班和组员见到我,全都贴着墙根站得笔直,低着头喊一声“韩总”。
后院立柱上挂着的老刘还没放下来,血腥味和惨叫声在园区里散了一整天,威慑力足够让这帮人收敛起所有的小心思。
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停在办公楼前,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爆膜。
车门旁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安保,腰间鼓鼓囊囊,全配着短冲。
领头的是虎哥手下的亲信阿豹,一脸横肉,见我过来,扯了扯嘴角拉开车门:
“韩副总,虎哥交代了,新天地那帮人手黑,边境镇子上鱼龙混杂,让我们寸步不离跟着您。”
“辛苦兄弟们。”
我掏出一沓美金塞进阿豹怀里,神色平静。
“路上机灵点,别抢风头,也别丢了金鼎的面子。”
阿豹捏了捏手里厚实的钞票,脸上的冷硬瞬间化开几分,重重点头:
“明白,铮哥您放心,只要有动静,兄弟们的枪绝不含糊。”
王磊坐在副驾驶,我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子轰鸣着驶出金鼎园区那道沉重的铁闸门,穿过颠簸泥泞的黄土路,向着二十公里外的边境小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