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台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微弱呼呼声。
沈念合上笔帽,淡淡开口:“新天地的协议什么时候送过来?”
“莫老板说明天上午。”
我点燃一根烟,“但我估计,天一亮,荣哥那边就会收到消息。这笔钱动静太大,瞒不过顶楼。”
“荣哥如果插手要管这笔资金呢?”沈念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会想管,但他不敢明着接。”我吐出一口烟雾。
“他要的是借新天地的刀杀我,而不是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
只要我把这笔钱定义为‘海外高危过桥盘’,并以副总权限签署风险自负担保,荣哥只会坐在顶楼看戏,等着看我被炸得粉身碎骨。”
沈念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现在开始搭建三级隔离架构,天亮前给你第一版资金流转模型。”
“小陈,通宵把程序赶出来。”
“好,铮哥您放心,今晚我不睡了!”小陈咬了咬牙,把袖子挽了上去。
.....
清晨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后院的公鸡叫了两声,整个金鼎园区在沉睡中逐渐苏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阿坤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铮哥,新天地那边派人送东西过来了,一辆黑色皮卡停在园区大门口,扔下东西就走了。”
我掐灭烟头,接过牛皮纸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印着英属维尔京群岛某投资公司抬头的《资金代付与过桥结算协议》,附带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上面贴着手写的六位初始动态口令。
“协议送到了。”
我把U盘递给小陈,“插隔离测试机,查病毒和木马,把接口代码导出来。”
小陈戴上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把U盘插入一台完全不联网的独立笔记本中。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的接口文档。
“铮哥,协议是真的,API接口直连欧洲的三家虚拟币场外交易所。”
小陈盯着代码,快速分析道,“对方已经做好了第一阶段的资金注资准备,资金池总额……整整三千万美金等值的泰达币。”
“打进来了吗?”沈念站起身,走到小陈身后。
“还没有正式授权,他们在等我们的接收节点确认。”小陈抬头看着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陆续集合排队的猪仔和打手。
阳光穿过薄雾,照在铁丝网上,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念,把隔离账户的公钥发给他。”我转过身,沉声下令,“小陈,启动镜像监控系统,开启全链路日志记录。”
“明白!”
沈念敲下回车键,将金鼎搭建好的首期隔离接收通道发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
小陈面前的主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深蓝色进度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第一笔资金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入了金鼎的隔离水池。
屏幕中央,鲜红的数字以极快的速度疯狂跳动跳跃:
【当前入账:30,000,000 USDT】
折合人民币两亿多的庞大资金流,在一瞬间全部砸在了金鼎的服务器前端。
沈念看着那串天文数字,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握紧了手中的笔。
“进来了。”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千万美金,一分不少,全部到齐。”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巨额数字,眼底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片刺骨的冷冽。
资金已经入座,筹码全部到齐。
三千万美金的数字停留在屏幕中央,整个三楼办公室里只有主机风扇的低鸣声。
“铮哥,对方开始发起第一轮分流指令了。”
小陈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右侧弹出了几十个不断闪烁的分流子窗口。
“他们把三千万拆成了两千四百个小额订单,通过八十三个不同的虚拟节点,正在往我们的三十个二级对冲账户里灌。”
沈念站在操作台前,快速核对着流水清单,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两千四百笔资金里,有十七笔的源头地址被标记了黄色预警。”
“什么预警?”我走到沈念身后。
“反洗钱链上追踪。”沈念将其中三个异常地址放大,指着屏幕上的流动图谱。
“这十七笔资金不是普通的博彩或投资款,而是三天前刚刚在北美一家加密货币交易所被挂失的被盗资产。
新天地故意把这些带有明显黑标的脏钱混在正常流水里,想借我们的通道过水。”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黄色代码,眼神冷了下来:“莫老板果然按捺不住了。”
在地下金融的规矩里,水房最怕的不是资金量大,而是资金带“毒”。
一旦这些带有国际反洗钱机构黑标的资金流入金鼎的核心主账户,整个链条上的所有关联钱包和地下钱庄户头,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链上风控系统判定为协同洗钱,进而触发全球多维冻结。
莫老板根本没打算真给我们分两成利润。
他这第一手牌,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针扎进金鼎的命脉里。
“沈念,绝对不能让这十七笔资金碰到二环以内的账户。”我沉声下令。
“明白。”
沈念手腕一转,手中的红蓝笔在架构图上狠狠划下一道红线。
“我启动第四级‘黑洞水池’。所有带预警标签的资金,一律强行导入我们提前注册好的巴拿马离岸空壳钱包。
到了那里,资金只能进不能出,直接物理断网熔断。”
“小陈,把那十七个节点的路由表重新改写,给新天地的服务器返回一个‘已并轨正常分流’的虚假握手信号。”
“正在注入伪装脚本!”
小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得噼啪作响。
“伪装握手完成,对方系统的监控探针被骗过去了,他们以为脏钱已经成功渗入我们的主池。”
第一波暗算被无声化解。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