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里乱了。
荣哥办公室内,随着外面一阵嘈杂的玻璃碎裂声,荣哥猛地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门外的秘书已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荣哥,韩……韩铮回来了,在楼下把刘标废了!”
荣哥的脸色从震惊瞬间转为阴鸷,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堆叠着法令纹的脸上,终究露出了一丝狰狞:“找死”。
他走到保险柜前,一把抓出那把压箱底的勃朗宁,对着门外吼道:
“叫卫队,把韩铮那小子给我剁了扔后院喂狗!”
然而,他的吼声还没落地,整栋办公楼的电力突然消失,
所有的走廊灯、电脑屏幕、监视器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紧接着,整座园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不是演习的铃声,而是最高级别的火灾疏散警报。
但这根本不是火灾。
韩铮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办公楼顶部的灯光在一层层熄灭,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
这是小陈在控制室里,给荣哥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所有大门的电子锁全部锁定,所有监控摄像头全部切断,所有对外联络信号全部屏蔽。
在这栋大楼里,荣哥所谓的卫队,现在成了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
而门外,金鼎真正属于海哥的武装力量,正在缓缓合围。
荣哥的统治,就在这一场人为制造的黑暗中,彻底瓦解了。
韩铮捡起地上那柄沾血的消防斧,在掌心中颠了颠,转身朝着那部虽然断电,但依然沉默着等待他的电梯走去。
......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电梯井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电梯在三楼停顿了片刻,韩铮没有理会外面传来的杂乱呼喊,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随着电梯缓慢上升至四楼,空气中那种浓郁的檀香气味被一股腐朽的汗臭和火药味所取代。
电梯门打开,顶楼的走廊里没有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晨曦,将地面拉出长长的人影。
荣哥的保镖们已经慌了。
失去了对讲机联系,失去了所有监控屏,整栋大楼如同被剥夺了视网膜的巨兽,在黑暗中痉挛。
韩铮走出电梯,手中的消防斧顺着地面拖动,在坚硬的地砖上划出火花,仿佛某种死亡的节拍。
王磊带着人在他身后,每前进一步,都让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板抖动一下。
荣哥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里的勃朗宁保险已经打开,但他的手在抖。
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拖曳声,那种死神的节奏感,让他五年来建立的坚固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冲着门外大喊:“李顺呢?卫队!给老子开枪!”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那沉重的、不紧不慢的斧头拖地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绝望。
韩铮走到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一斧子砍在门把手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门锁在消防斧的蛮力下直接报废,木屑飞溅。
韩铮一脚将门踹开,冰冷的晨曦瞬间将办公室内藏在阴影里的荣哥暴露无遗。
荣哥在那一瞬间抬起头,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扭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砰!
荣哥扣动了扳机。
但枪响了,却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韩铮微微侧身,斧头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向荣哥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中,勃朗宁掉落在波斯地毯上。
韩铮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踩在荣哥的手背上,狠狠碾下去。
荣哥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只被踩碎了脊梁的臭虫。
韩铮蹲下身,从怀里取出那张之前海哥给他的湿漉漉的茶纸。
上面早已没有了茶渍,只有荣哥在这个园区里暗中输送资金的每一个节点名目。
他将纸轻轻拍在荣哥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
“五年来,你在这里立了太多规矩。荣哥,从今天起,这些规矩,由我来改。”
荣哥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在涣散的边缘挣扎:“海哥……海哥知道吗?你这……是在叛变……”
“叛变?”
韩铮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海哥让我在回园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园区里的……垃圾。”
荣哥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毯上。
韩铮站起身,从王磊手中接过那个防磁铅盒,将它放在荣哥面前。
这是最后一场牌局。
韩铮语气冰冷,甚至没有去看缩在地上的荣哥,因为他知道,这头曾经掌控金鼎的大狼,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的贪婪里。
韩铮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对着门外的保镖挥了挥手:
“把他带去地下室。既然他喜欢在这个笼子里玩,那就让他在这里玩到底。”
......
清晨七点一刻,刺耳的火警警铃终于被掐断,整座大楼陷入了一种沉闷的低鸣。
断了电的中央空调停了,闷热的湿气混着橡胶烧糊的臭味,从打开的安全通道门缝里迅速灌进来。
顶楼走廊的灰色地砖上,拖曳出来的暗红血迹一路延伸到货梯口。
两个原先跟着荣哥、如今脸色惨白的内勤保镖,在王磊手里短棍的指引下,像拖死猪一样把荣哥从办公室里拖了出去。
荣哥右手手腕软软地垂在半空,嘴唇青紫,喉咙深处偶尔滚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抽搐,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成调的字。
韩铮没有多看一眼。
他站在被劈裂门框的办公室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掌纹里沾着一层冰凉的铁锈沫子。
王磊把短棍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到韩铮身侧,压低嗓门开口:
“铮哥,地下室水牢最里头那间铁笼子空着,门锁是特制的,我让两个自己兄弟守在外头,除了你,谁都不准递水。”
“不用水牢,”
韩铮声音不大,带着连夜驱车赶路的沙哑。
“找间干燥点的杂物房,铁门焊死,留个送饭口。
按时给水给馒头,找个赤脚医生把他的断手用夹板固定住。
他不能死,至少在海哥的人来查账之前,他得活着喘气。”
王磊愣了半秒,随即点头:“明白,吊着他的命。”
“去把小陈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