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枪侧面的无线耳机里,沈念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硬编码抓取进度百分之九十一……九十七……抓取完毕。”
“沙盒镜像已锁死底层跳线,他的写入器成了死块。”
耳机里紧接着切入韩铮平缓有力的声线:
“动手。别响枪,留活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机房顶部的金属滤网猛地向下爆开!
“哗啦!”
铁皮砸在地板上的钝响撕碎了机房的死寂。
还没等李顺从屏幕代码中抬起头来,一道如铁塔般的黑影已经携带着狂暴的风压凌空砸落。
两只穿着军靴的大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李顺的后背与肩膀上。
“噗!”
李顺整个人被重重掼倒在防静电地板上,胸膛撞击金属格栅,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干呕。
“谁——唔!”
李顺本能地张嘴要吼,但第二个音节还没吐出喉咙,一块浸透了乙醚和辛辣消毒水的粗麻毛巾就从后方狠狠勒进了他的嘴里,死死勒住了牙槽。
两名精壮汉子如同鬼魅般从通风口一跃而下,一人单膝跪压住李顺的右臂,反剪关节向上一拧;另一人直接用体重压住他的两条腿,膝盖狠狠顶在李顺的膝弯软组织处。
咔吧一声闷响,关节错位的剧痛让李顺双眼暴凸,眼珠几乎要挤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两条腿疯狂在地面上蹬踹踢打。
王磊半蹲在他脑袋旁边,手里那支沉重的电击枪枪柄毫不留情地砸在李顺的下颚骨侧面。
钝击声闷得发沉。
李顺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嘴角混着血沫和半颗断牙淌在地板上,整个人瞬间没了反抗的力气,四肢软绵绵地摊开。
王磊动作利索得像个屠夫,抽出几根指头粗细的黑色工业自锁尼龙扎带,反手将李顺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死死扎透,连脚趾都绑成了反曲的死结。
前后不过七秒钟。
机柜后方的隔音门无声滑开。
韩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迈过地上的碎铁皮,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沈念和小陈快步跟上,小陈手里还捧着一台连接着军用光纤的便携式解密终端。
小陈迅速蹲下身,戴着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插在机柜底部的黑色硬件写入器拔了下来,插进自己的终端插槽。
几秒钟后,小陈抬起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振奋:
“铮哥,成了!写入器内部闪存里的固化公钥、新天地莫老板的离岸接收账户,还有他刚刚用来调取系统后门时使用的特权凭证……全抓到了!”
“特权凭证用的是谁的名义?”韩铮低头看着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李顺,声音很轻。
小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调出一行泛红的系统权限日志,咽了一口唾沫:
“是……后勤与安保联合巡检通道特批码。发令人代号,零零二。”
零零二。
整个金鼎园区,零零一是只在传说中露面的海哥。
零零二,就是荣哥。
韩铮眼中泛起一丝森寒的冷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地上的李顺此刻终于从窒息的眩晕中缓过神来。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韩铮和沈念时,眼底那股贪婪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惊骇与绝望。
他拼命蠕动着身子,嘴里堵着的毛巾被鲜血浸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哀求声。
韩铮缓缓蹲下身,伸手扯掉李顺嘴里的毛巾。
“铮……铮哥!韩副总!”
李顺满嘴是血,牙齿打战得碰出声响。
“别杀我!我……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招!是新天地……是新天地的莫老板给我塞钱,我鬼迷心窍啊!”
“新天地?”
韩铮冷笑一声,伸出手,从李顺的雨衣内兜里掏出了一盒被汗水浸湿的香烟,以及一张皱巴巴的通行磁卡。
韩铮把磁卡在手里转了一圈,用冰凉的卡角拍了拍李顺被砸肿的脸颊:
“李副队长,到现在你还想把脏水全往新天地头上泼?
你车底那部卫星电话,录音还在我办公室的录音机里转着呢。”
李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张脸在青绿色的指示灯光下褪尽了血色。
“荣哥许给你的两千万美金,明早接你的同盟军越野车,挺周全啊。”
韩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
“你说,要是荣哥知道你失手了,而且把他的特权公钥全留在了写入器里。
他是会去西门送你美金,还是会直接把你塞进水牢的化粪池里绞碎?”
李顺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太清楚荣哥的手段了,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在荣哥眼里甚至连一条死狗都不如。
“铮哥……放我一条生路……”
李顺声音沙哑绝望。
“荣哥有枪,他在顶楼有整整一个卫队的死士!
你们斗不过他的!海哥三个月才过问一次账,你们根本见不到大老板!”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韩铮站起身,随手把沾着血迹的毛巾重新塞回李顺的嘴里,转头看向王磊。
“套上头套,走后勤货运电梯,拖进地下三层废弃冷库。阿坤已经在下面守着了。”
韩铮冷冷吩咐。
“给他注射半支镇静剂,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出声。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一份按了手印的完整口供,字句都要对得上录音。”
“明白。”
王磊咧嘴一笑,扯过一个黑色粗帆布袋套在李顺头上,单手像拎死猪一样将李顺拎了起来,带着两名手下迅速消失在机房后门的安全通道里。
机房内重新恢复了清净,只有风机在低沉作响。
沈念走到韩铮身边,看着小陈屏幕上那串跳动的离岸资金流,低声问道:
“李顺拿下了,荣哥那边明天一早见不到资金异动,肯定会起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韩铮转过身,透过机房狭小的防爆窗,看向东方地平线上那一抹尚未褪去的墨黑。
“荣哥不会马上翻脸,因为他还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在例会上看我们怎么‘暴雷’。”
韩铮摸出贴胸口袋里的离线密钥卡,眼神如深渊般晦暗莫测。
“今夜李顺落网,天平已经偏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看顶楼那位,怎么把这场戏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