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骤然收缩,大步迈到屏幕前:“能解析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小陈飞快地将接收到的脉冲频谱拖进解析软件,随着进度条啪的一声跳到百分之百,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部军绿色的重型三防终端轮廓。
伴随着轮廓浮现的,还有一行清晰的技术参数:
【设备型号:铱星9575极端环境卫星电话】
【入网状态:持续待机,内置物理自毁芯片】
【关联节点:已拦截到一条未加密的握手应答,来源基站——果敢老街方向】
“卫星电话……”
沈念的声音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整个园区只有荣哥和虎哥有权限配备卫星通讯设备,李顺私藏军用卫星电话,这已经是掉脑袋的死罪了。”
“不仅是死罪,这是送上门的刀把子。”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不定的脉冲波形,嘴角咧开一抹森冷如刀的弧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地倒流、沸腾。
李顺藏得再深,这条新扯出来的线,终于在阳光底下露出了第一截冰冷的獠牙。
“通知王磊,原样退出来,不要碰那部电话,在上面悄悄装一个微型音频窃听探针。”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房冷气的空气,胸膛微微起伏。
“李顺现在坐不住了,他很快就会去开车。我们要听的,是他到底在跟哪条恶鬼通电话。”
窗外,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道刺眼的闪电,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楼顶,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水花四溅。
王磊踩着满脚泥泞,带着一身潮湿刺鼻的铁锈与柴油味,从侧门闪进了三楼中央控制室。
他反手把隔音铁门合死,身上的黑雨衣还在往下滴着黄泥水,在防静电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污浊的积水。
“铮哥。”王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像磨盘碾过碎石。
“探针贴上去了。李顺那辆长城皮卡底盘锈得厉害,传动轴旁边的备用油箱支架内侧,被人用防水胶带死死缠着一个磁吸金属盒。”
他从湿漉漉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接收器,轻轻搁在沈念面前的主控台上。
接收器上那颗极其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正随着某种极低频的电磁脉冲,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小陈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立刻抓起音频解码线插了上去。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屏幕上迅速拉出一条灰绿色的音频频谱线。
“里面那部铱星卫星电话,没装电池。”王磊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外接的是一块改装过的高容量锂电包,焊死在盒子里,电量起码能撑一个月。
只要有外部呼叫接入,盒子里的小马达就会静音震动,不会漏出半点铃声。”
沈念看着那条平缓的频谱线,眼神里透出一丝彻骨的冷意:
“这种级别的隐秘改装,根本不是缅北路边修车铺能搞出来的活儿。
这是专门用来应付园区反侦察大盘扫描的专业间谍手段。”
“李顺一个连字都认不全几张纸的大老粗,绝对搞不出这种东西。”
我盯着屏幕,心口像压了一块浸满冰水的铅块,沉甸甸的。
“他那双手只会拿电棍捅人、拿枪托砸碎猪仔的下巴。这部电话,是别人塞到他手里的‘关键’物证。”
“铮哥,要不要趁他还没察觉,直接找机会在后院把他那辆车给扣了?”
王磊眼神一横,掌心在后腰那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上轻轻摩挲。
“人证物证齐全,拿去虎哥面前,当场就能挑断李顺的手脚筋。”
“扣了车,你就只能抓到一条咬人的疯狗。”
我抬手制止了他,声音在冰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平静。
“陈虎是个直肠子,脾气爆,但脑子简单。你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去找他,李顺只要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在车底动了手脚,安保队内部立刻就会分成两派拔枪对峙。”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更重要的是,这部电话不是李顺的底牌,而是幕后那条恶鬼跟他单线联系的脐带。
李顺不懂洗钱,不懂怎么穿透新加坡离岸风控,甚至昨晚那条提现指令的具体逻辑,他都一概不知。
他充其量只是个负责在园区内部把物理网线插进集线器、按下确认键的提线木偶。”
“木偶跳得再欢,杀了他,背后扯线的人随时可以再换一个王顺、张顺。”
沈念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神里的杀意却如刀锋般锐利。
“而且,新天地的八千万美金现在被我们死死锁在隔离池里。
莫老板在外面疯了一样逼债,荣哥在顶楼虎视眈眈给了四十八小时倒计时。
李顺车底的这部电话,很快就会响。”
话音未落,主控台上那台黑色接收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屏幕上原本平缓如死水般的频谱线,猛然间像受惊的毒蛇般疯狂向上窜起,拉出几道锯齿状的尖锐波峰!
小陈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按住监听耳机的两端,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
“铮哥!沈姐!信号进来了!老街方向的加密卫星频段直接呼叫!”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被抽成真空。
沈念一把抓起桌上的分线耳机插头,我也迅速戴上了备用耳机。
耳机里先是一阵沉闷而刺耳的高频白噪音,像是尖锐的铁钉在黑板上狠狠刮过,震得耳膜发出一阵阵针扎般的酸疼。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拉开车门、皮靴踩在泥水里的黏腻声响,清晰地通过微型探针传了过来。
李顺上了车。
“喂?!”
李顺那粗粝得像吞了碎石子般的嗓音在耳机里炸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躁与惶恐。
“催催催!催你妈个逼催!
老子刚从食堂巡逻回来,衣服都没换!你们新天地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一大早连打三个紧急呼叫,生怕园区的无线电监控车扫不到老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