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虎:
“虎哥,铮哥交代过,出来办事的嘴都不干净,容易乱咬人。
这帮人涉嫌抢劫园区关键物资,按规矩,带回去扔后院水牢,别让他脏了您的耳朵。”
陈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十米开外、神情从容的韩铮。
晨曦微露,山林间的薄雾正在慢慢散去。
我缓步走上洼地的高坡,皮鞋踩在湿软的草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地上的硝烟味渐渐被晨风吹散,几辆属于金鼎的重型油罐车和货柜车正缓缓从后方的安全道驶出,喇叭声长鸣,平安无事地穿过关卡。
陈虎拎着枪走到我身旁,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打量:
“韩副总,新天地这帮人说你吞了八千万,到底真的假的?”
“虎哥觉得呢?”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如果我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吞下八千万,我现在还会站在这泥地里跟你一起闻火药味?”
陈虎盯着我看了几秒,咧开嘴干笑了一声:
“也是。莫秃子那孙子八成是被哪个杀猪盘给卷了,急疯了四处咬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吐了口唾沫:“人我带走,现场我来洗。那二十万……”
“天亮后去二楼财务室,找沈念领现汇。”我说。
“爽快!”陈虎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挥手让山鹰等人开始拖拽尸体、清理路障。
.....
早上七点三十分,金鼎园区中央控制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室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大屏幕上的资金流监控图已经恢复了平静,所有异常告警全部归零。
新天地的反向追索链路因为缺乏核心密钥的应答,已被国际清算网络判定为无效请求,彻底锁死。
沈念坐在主控台前,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工作日志。她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眸子深处的锐利。
小陈趴在键盘旁睡得正沉,嘴角挂着口水,屏幕上显示着“沙盒已平稳关停,内外网镜像完全解绑”的系统提示。
门被推开,我带着晨风的凉意走了进来。
王磊端着两杯热咖啡放在桌上,随后退到门外,关死了房门。
“边境清干净了?”沈念轻声问。
“清干净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滚烫的苦咖啡,“新天地在边境卡位的枪手全被打散,陈虎抓了活口,路已经通了。”
沈念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莫老板那边的牌桌彻底散了。
新天地今早七点的早盘全部瘫痪,好几个合作的外盘庄家已经开始堵他们的门逼债。
经此一役,新天地至少半年之内抬不起头。”
八千万美金。
这笔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我们的暗桩账户里,化为了遍布全球的无痕资产。
莫老板输了个精光,彻底出局。
这场惊心动魄、以百亿资金为注的暗黑“牌局”,在满地的弹壳与清零的账目中,正式画上了句号。
然而,我摩挲着怀里那枚冰凉的U盘,眼底却没有丝毫轻松。
外部的牌局是散了。
但正如我昨夜在楼梯口所说的那样,真正的杀局,才刚刚要向内收网。
桌上的内线红色电话,在清脆的早铃声中,骤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变。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顶楼。
红色内线电话在空旷的中央控制室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机械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念的手悬在听筒上方半寸,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抬头看向我。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眼底是一片冰冻般的警惕。
小陈被这刺耳的铃声惊醒,猛地从键盘上弹坐起来,眼镜歪在一边,嘴角还沾着口水。
他看清闪烁的红色来电显示后,整个人瞬间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把手里的半杯苦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朝沈念递了个眼神:
“接吧。既然在顶楼坐镇,他要是到现在还不打电话,那才叫奇怪。”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贴在耳边:“喂,中央控制室。”
听筒那头传来荣哥贴身秘书小冯那阴柔得像浸了凉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官腔:
“沈会计,韩副总回园区了吧?荣哥在顶楼办公室等着呢,让韩副总现在一个人上去。马上。”
“知道了。”沈念平静地应了一句,随即挂断了电话。
“怎么说?”小陈咽了口唾沫,急声问。
“荣哥让他一个人上去。”
沈念把听筒放回卡槽,转头看向我,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边境枪声刚停,莫老板那边肯定已经直接找海哥或者荣哥告状了。
八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荣哥现在找你,绝对是为了要这笔钱的生杀大权。”
“意料之中。”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着的泥灰。
“铮哥,防弹衣穿上!”
小陈急忙拉开旁边的铁皮柜,抱出一件贴身的凯夫拉防弹背心,手忙脚乱地递过来,
“顶楼全是安保队直管的岗哨,万一荣哥翻脸……”
“不用。”
我把防弹背心推了回去,神色平静,
“荣哥如果要动枪,就不会打内线电话叫我上去。
在海哥没发话、八千万洗钱密钥没拿到手之前,我这颗脑袋在顶楼比金子还值钱。
穿了防弹背心,反而显得我心虚。”
我看向沈念:“多重加密账户的离线物理隔离舱,确认处于锁死状态了吧?”
“绝对锁死。”
沈念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深灰色的硬件密钥卡,递到我面前。
“两千四百个独立离岸信托分片,没有你随身携带的生物密钥做物理匹配,任何人都别想调用一分钱。
即使他们把服务器机柜全砸了,资金也只会彻底沉入新加坡金融监管的匿名冷钱包,谁也拿不走。”
“好。”
我接过硬件卡,塞进贴胸内衬的口袋里,
“只要钱在手里,金鼎就没人能动我们。
小陈,继续盯着内网镜像和探针日志,一旦顶楼有异常指令,哪怕是荣哥自己的公钥,全部给我拖进沙盒。”
“明白!”小陈推了推眼镜,重重点头。
我拉开中央控制室的厚重隔音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