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陈虎头也没抬,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韩副总,大半夜不数你的美金,跑我这泥坑里来闻火药味?”
我迈步走进去,反手带上铁门。王磊和阿坤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后。
“虎哥,有笔快钱,敢不敢赚?”
我拉开一张木椅坐下,从怀里抽出一包软中华,扔了一根过去。
陈虎接住烟,却没点,一双泛着凶光的三角眼抬起来看着我:
“快钱?你韩副总是敲键盘的大秀才,我陈虎就是个看大门的泥腿子。你的钱烫手,老子怕握不住。”
“新天地的莫老板在界碑岔路口摆了两辆皮卡,架了重机枪,要断金鼎今早进园的油车和运粮车。”
我点了烟,透过青蓝色的烟雾盯着他,
“那批柴油是后勤老徐拿整座园区的发电机作保订下的,车要是被烧了,明早七点全园断电。
顶楼怪罪下来,后勤背一半,负责边防巡查的安保队背另一半。”
陈虎擦枪的手猛地停下,脸色沉了下来:“莫秃子疯了?敢动老子的护送线?”
“他不是疯了,是他今晚在境外栽了大跟头,几千万打了水漂,现在急着找人吸血垫背。”
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带了三十号人,全是吸足了料的亡命徒。你去,还是我去向荣哥请示,让顶楼直接调仰光的卫队过来?”
陈虎把油布狠狠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去他妈的仰光卫队!几条烂枪也敢在老子地盘上堵路?莫秃子这是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
他霍然站起身,两百多斤的身躯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韩铮,你少跟我绕弯子。荣哥给没给你下条子?”
“这是突发治安事件,走条子需要半小时,半小时后油车已经成火海了。”
我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沈念签过字的特别提现单,拍在茶几上,
“这是三楼特批的二十万美金战备金。打退他们,钱是安保队弟兄的茶水费;打不退,天亮后荣哥算总账,你跟我一起去地下室领罚。”
陈虎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提现单,眼角的刀疤剧烈抽搐了两下。
在金鼎,枪手卖命靠的就是现钱。二十万美金,足够安保队那些亡命徒替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山鹰!”陈虎扯着嗓子朝门外暴吼一声。
门外立刻冲进来一个精瘦的汉子,身上挎着一把折叠托步枪:“虎哥!”
“吹哨!把后院那两辆装甲皮卡开出来,叫三十个带响的弟兄,把压箱底的家伙全带上!”
陈虎狞笑着拉动枪栓,咔哒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
“老子倒要看看,新天地那帮软蛋吃了什么豹子胆,敢在界碑口上堵金鼎的路!”
.....
凌晨五点十五分,天边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微光。
雨后的红泥路泥泞不堪,空气中泛着浓重的湿气与烂树叶的味道。
界碑岔路口是一处凹陷的洼地,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香蕉林。
两辆喷着黑色哑光漆的长城皮卡横在路中央,车斗上焊着钢板,一挺带弹链的重机枪枪口斜斜指着山道下方。
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嘴里嚼着槟榔,怀里抱着AK,散漫地围在火堆旁烤火。
带头的阿豹正蹲在轮胎边抽烟,神情焦躁不安。
“豹哥,电话还是打不通!”
一个马仔拿着卫星电话跑过来,满头大汗,
“莫老板那边只让我们堵死路,说是只要金鼎的人露头就往死里打,可连定金都没打到账上!”
阿豹吐出一口带血色的槟榔汁,破口大骂:
“催个屁!莫老板说金鼎的水房把他们的一亿美金给黑了,现在老巢都在砸桌子!只要扣下金鼎的车,钱少不了老子的……”
话音未落。
山道拐角处,猛然亮起两道惨白如雪的刺眼大灯,紧接着是柴油发动机如野兽般的狂暴轰鸣!
“来车了!”望风的马仔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枪。
然而,冲出弯道的不是笨重的运油车,而是两辆前保险杠焊着巨型防撞钢梁的重型皮卡,车顶上赫然装着大功率探照灯,两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将整个洼地照得如同白昼。
“打!”阿豹瞳孔骤缩,扯着嗓子大吼。
车斗上的机枪手刚握住握把,对面的皮卡车窗里已经探出了三根黑洞洞的枪管。
轰!轰!
没有对峙,没有谈判,甚至连一句盘道的话都没有。
陈虎带来的全是常年在林子里打游击的亡命徒,第一轮开火直接动用了枪榴弹。
两团刺眼的火球在阿豹的皮卡车斗前轰然炸开,碎铁片和泥浆裹挟着热浪四处飞溅,那个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抄家伙!反击!”阿豹满脸是血,趴在轮胎后疯狂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剧烈回荡。弹雨在两辆车之间疯狂交织,打在车身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叮当乱响,火星在晨光中乱窜。
陈虎亲自端着一把大口径霰弹枪,从车门后踹翻一名扑上来的枪手,反手就是一枪,直接将对方的胸口轰得稀烂。
“新天地的狗杂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敢来堵老子的道!”
陈虎满脸横肉狰狞,枪火映着他通红的眼睛,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山鹰带着两队枪手从两侧的香蕉林里包抄上去,手雷接二连三地扔进洼地。
剧烈的爆炸彻底撕碎了新天地的防线。本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在面对正规武装压制时瞬间崩溃。
“撤!快撤!”阿豹看着手下死伤大半,魂飞魄散地往后方的林子里爬。
陈虎大步流星地追上去,粗糙的大脚重重踏在阿豹的后背上,直接将他踩进烂泥里,枪管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莫秃子让你来的?”陈虎喘着粗气问。
阿豹浑身抖得像筛糠,烂泥堵住了半张嘴:
“虎……虎哥,饶命!是莫老板……莫老板说金鼎吞了八千万,让我们来拿人抵账……”
陈虎愣了一下,眉头猛地皱起:“什么八千万?”
跟在后方的王磊几步跨上前,手中的短喷毫不犹豫地向下压低,砰的一声闷响,阿豹的右小腿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