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飞快地拉过键盘,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行代码,调出了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简单来说,就是建立一个平行世界。”小陈指着屏幕上红绿相间的节点图。
“我会在核心交换机的底层驱动里写入一段隐蔽模块。
顶楼秘书台的那台备用机,以后只要发起网络请求,底层模块就会把它的所有指令悄无声息地分流。”
“他们看到的数据呢?”
沈念也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全部是假的。”
小陈冷笑了一声,敲下回车,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与金鼎水房主控台一模一样的界面。
“我会用一套高仿真的数据生成算法,根据他们预期的走势,实时生成虚假的流水、虚假的资金池余额、甚至虚假的风控报警。
顶楼发出的每一笔提现指令,在他们屏幕上都会显示【执行成功】,但实际上,这笔指令根本走不到真实的银行专线,而是被截留在一个虚拟的沙盒里跑空圈!”
沈念听得眼中泛起异彩:“那真实的资金呢?”
“真实的资金,走我们自己的加密通道。”
小陈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右下角跳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后台。
“顶楼那帮人不是懂技术的,他们只会看屏幕上的数字和状态码。
只要假界面的数据逻辑严丝合缝,哪怕新天地的操盘手亲自坐在这台机子前,也绝对分不清真假。”
“仅有假数据还不够。”
我俯下身,看着小陈布满血丝的眼睛,“小陈,我要的不是防守,我要的是把新天地的脖子给套死。”
小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能做到。”
他低声说道。
“既然他们喜欢把顶楼当跳板往外发指令,那这根跳板就是双向的。
我可以在这套镜像系统里植入反向心跳探针。
新天地每一次向顶楼下发同步验证码,或者顶楼向他们回报执行结果,探针都会顺着他们的数据包链路反向抓取源地址。”
小陈调出一行底层的封包分析工具,屏幕上一行行惨白的代码正在飞速滚动。
“只要新天地进行第二次大额资金交割,频繁的数据交互就会彻底暴露他们的底层归集网络。
到时候,我们不但能看清他们在哪家离岸银行开的池子,甚至能摸清楚他们用于资金清算的私钥托管地址!”
“需要多久能搭好?”我问。
“今天下午四点前。”
小陈狠狠抹了一把脸,抓起桌上的半瓶红牛一饮而尽,“给我六个小时,我把核心模块全部重构一遍,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好。”我拍了拍他的后颈。
“沈念,你配合小陈做虚拟账本的逻辑校验。既然是做戏,账面上的提成、手续费、离岸跳板的损耗,每一个小数点都要算得天衣无缝,绝对不能让顶楼看出任何数学上的漏洞。”
“明白。”沈念点头,“金姐当年留下的旧账模型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做一本以假乱真的流水账,难不倒我。”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园区依旧喧嚣,偶尔能听到远处靶场传来的清脆枪声,以及安保巡逻队沉重的军靴踏地声。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魔窟里,没有枪的人,就只能靠脑子和算计去搏一条生路。
荣哥以为自己是执掌生死的庄家,新天地以为自己是通吃两头的老千。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间阴暗逼仄的三楼密室里,一张足以将他们连皮带骨彻底吞下去的无形大网,已经无声无息地张开了。
.....
下午三点四十分。
密室里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就只剩下小陈粗重的呼吸声。
屏幕上的代码以惊人的速度瀑布般滚过,经过五个多小时的极限编译,一个代号为“蜃楼”的底层拦截模块正式注入了金鼎园区的核心路由器。
“铮哥,搞定了。”
小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十指有些脱力地从键盘上滑落下来。
屏幕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控制台并排陈列着。
左边是真实的资金池监控界面,上面那笔八百万美金的在途缺口依然用红色虚线标注着;
而右边,则是完全由程序伪造出来的“镜像水池”。
镜像水池里,那三千万新天地过桥资金正在“平稳运转”,甚至还模拟出了几笔小额的外汇冲正交易。
“测试一下。”我沉声下令。
小陈点了点头,在测试终端上模拟顶楼秘书台的物理地址,敲下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测试提现请求。
屏幕上光标闪烁。
右边的镜像界面瞬间跳出提示:【指令已接收,正在通过离岸通道清算,预计到账时间:3分钟】。
而在左边的真实监控台上,这笔指令被底层模块无声无息地吞没,变成了一行冰冷的底层日志:
【捕获来自7B-E2节点的伪装提现请求,已成功重定向至虚拟沙盒,真实资金池未受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右下角的探针监控器上,悄然亮起了一个闪烁的黄色光点。
【已捕获外部反向同步请求,目标IP指向:新天地园区A栋机房二级代理服务器】。
成了。
小陈转过头看着我,那张年轻憔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快意:
“铮哥,鱼钩已经挂上了,就等他们咬饵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弱闪烁的黄色光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念。”我转头吩咐。
“在。”
“通知财务室,从现在起,把所有日常报表全部切到二套系统上。”
我冷冷说道,“让后勤准备好,明天大张旗鼓地采购一批高档酒水,就说我们昨晚在荣哥的指导下大赚了一笔,准备庆功。”
沈念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明悟:“你想让内鬼以为我们已经彻底放松警惕?”
“不错。”我拉开百叶窗的一角,冷漠地俯瞰着阳光下灰蒙蒙的金鼎园区。
“老千出千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手反抗,而是怕对手不跟。我们越是得意忘形,他们下一把牌砸下来的筹码就会越大。”
“下一局,我们要让他们把整条命都押在桌子上。”